1、长安城内皆晓,尚书之子肖时文非我罪臣之女不娶。那日,
我们宋府上下正被关押大牢等候审判,迎来了满门抄斩的讯息。是肖时文不顾劝阻,
朝堂誓死保我一人。皇上怜惜他一片深情,酌他前去刀下留人救下了我。
2、我们宋府此遭只怨爹爹一时糊涂,贪婪了朝廷拨款赈灾的银两,致使水坝决堤引来众怒。
肖时文能护下我一人,已是天大的恩赐。为了救下我,他在朝堂之上成了众矢之的,
可他不在乎。恰恰又在百姓眼里,他是难能可贵的好儿郎。3、如此,
我以待嫁之身入了尚书府。他接我回府之时,同僚窃笑于他,可他毅然不怒:“我心悦宋宛,
何故鄙笑?他日你们即使心悦青楼之女,我肖时文也视你们为正人君子。
”可若不是那日我在他榻上瞥见女子的肚兜,我定是对肖时文一生相随。4、翌日,
我正赏花,丫鬟禀报说市物的曾嬷嬷来寻我。我吩咐丫鬟带她入院,还未走到跟前,
曾嬷嬷满眼羡慕的疾步而来:“宋姑娘,您的命儿是真好嘞,
我这新淘来的帝王绿翡翠镯子给肖大人买了去,特让我亲自送来。”曾嬷嬷眉眼弯笑成了缝,
拂上我手赞叹:“啧啧,看看您这手,绝配!我来给您戴上。”送过曾嬷嬷后,
半个时辰肖时文便来唤我了:“宛儿,镯子如何?
”他搭上我的手抚开衣袖定睛审了审:“不错,宛儿戴起来尚可。
”我莞尔一笑:“谢过肖郎,有心了。”肖时文垂下我的手,肃然言道:“宛儿,
我今日朝堂政务繁身,就不与你去采买玩乐了。”说完他轻轻揉捏一下我的脸庞,温柔一笑。
5、待他出府,我支走丫鬟,独自出了府邸寻他踪迹。刚转几弯,
一个身影扣住我的脸颊将我往暗巷拖去。我定睛一看,原是故友白岂。
我眉眼蹙紧:“这是作甚?”他垂眸问道:“可是去捉你的未婚夫婿?
”我掩饰思绪整理发饰:“你怎知?”白岂嘴角得意勾起:“我带你去。”“这里便是。
”白岂轻声言语将我手腕捉紧上了瓦顶,小心走到正中,白岂卸下一块瓦。
他侧身示意让我去看,想不到曾在圣上面前替我百般求情的肖时文,此刻正在美人怀里迷醉。
“我与她都是多时的旧闻了,怎比的了你这半分姿色呢?
”肖时文寥寥数语哄得女子妩媚不已。“你嘴上如此,可你不是还得娶了她?
”女子谄媚的给他嘴里塞着葡萄。肖时文咀嚼着葡萄,未有言语。
我心里顿感他还是对我有着情意的,下一秒却见他勾起女子的下巴吻了上去:“事到如今,
总得演到底吧。”“那绿镯子你多等几日,我去寻个更好的赠你。”只言片语,尖锐刺心。
我的身子不由得颤栗起来,已是稳不住步子了。白岂见状环抱住我的腰身,
声音阴郁:“你还有我。”我侧过身撞上了他的眼眸,一时乱了芳心,
只因他说:“你还有我。”6、论起肖时文,他对我的心意羡煞旁人。众人眼里,
他是尚书府长子前途无量,我只是被满门抄家的罪臣子女。
那些个达官贵人想来笼络尚书府时,总会领着千金前来做客,借此攀附结缘。
肖时文面目冷峻的一口回绝,拉过我的手无情走掉。使得名门女子个个对我恶意相向。
我毕竟也是娇惯出身,肖时文不在时,总有些个仗着在府邸年久的老嬷嬷与我作对,
一次端茶与我时,恶意将茶水洒在了身上,烫伤了手,这才没瞒住。他片刻没有犹豫,
将嬷嬷打了三十大棍,逐出了府邸。见我的伤势有溃烂趋势,自己又去了宫里找太医开方子,
在恶劣的山势路途里为我采药。他的痴情在长安无人能媲。“宛儿,即使你的手上留了痕迹,
对我来说也是最美的。”肖时文亲吻我的手掌,含情脉脉的笑着。我陡然回神,
原这一切都曾是真实可忆的。只是,人心难以永恒,哪怕他是广泛认可的痴情男儿。
他现下与她人的柔情与眼里提到我时的厌恶,何谈真情,何谈实意?“走吧。
”白岂抿着嘴将瓦片放回。“若不是为了自自己名声造势,我早就与她撇清干系了,可柔,
你莫急…”“啪”瓦片掩住了最后的声响…7、“你如何知晓的?”白岂与我走在路上,
神情关切的问。我抿着嘴笑言:“一个人是否真心,是能察觉的。”“白岂,不耽搁你了,
我也要回府了。”我停下步伐看向他。白岂嘴角微微扬起,眼神极为柔情:“放心,
若你有任何打算,即来找我。”与白岂道别之后,我刚踏进府邸的门,就听见肖时文的声音。
“宛儿?”我回头瞥去,肖时文乐不可支:“你看,我心里正惦记你,想着回府与你絮叨,
正巧你就出现在我眼前了。”他醉着步子牵过我的手往里去,我极为不舒适的将手拽了回来。
他吃了一惊,蹙起眉眼,脸上醉的红通通:“怎的了?宛儿?”我瞥过眼,心思繁杂,
没料到他方才还与她人言情说爱,这会儿,就想来牵我的手:“你醉了,去歇息吧。
”肖时文怔的噘着嘴拿起我的衣角摆弄:“我知道了,宛儿生气了是不是?都是我不好,
你别…”我拽过衣角与他保持距离:“我觉着脏。”肖时文楞在原地,
一脸不解:“你说什么?”我索性红着眼与他对视:“你的姿色岂能和她相比?
”“你在说什么?宛儿?”“他日我再寻一个比那镯子更好的给你。”我一句一句复述,
肖时文如酒醒一般,急着步子上前:“宛儿,你都是哪里听的胡言乱语,我都糊涂了。
”我冷笑一声鄙夷道:“肖时文,我两自此再无婚约。”他愕然在原地,
突然抓住我的肩膀:“我错了宛儿,我再也不会了。”我冷眼看向他,
将他的手狠狠从身上撇下:“这镯子,还给你。”我摘下手镯递给他,
可他却比我还先落泪:“求求你,原谅我一次。”若是真有真心,何必还有那等场景。
我将镯子放于他手心,疾步出了府邸。只听身后镯子清脆的掉落在地,迟来的深情有何意义。
想到这,我嗤笑一声。8、不久,竟下起了雷雨。我浑身湿透往白岂府邸寻去,
竟在路上被石头磕绊在地。这雨淅沥的溅在身上,也在心里。我崴着脚叩响白府,三声响,
门开了。白岂见到我眉眼闪动:“宛儿?快进来!”他一把搂住我怕我多淋了雨。
我跛着往前行动,他垂眸看了一眼,见状将我抱进了屋。“失礼了。
”他将我放在椅上“害你也湿了衣裳。”他没有接话,走向了柜子:“宛儿,
我这有未穿过的衣衫,你先换上,明个我去给你买。”白岂将白净的衣物递给我,就出了屋。
半晌,他叩响门:“宛儿,换好了吗?”我赶紧将褂子叠好放在衣衫里,
生怕他见着:“好了,进来吧。”白岂端着药眼神柔和的走来:“我给你上药。
”他蹲下身子将我的脚拿着轻轻擦药。“嘶!”我双眉微蹙将脚回缩“疼。
”他抬眼对我笑了笑:“我轻点。”“还疼吗?”白岂蜻蜓点水的点一下。见他认真的模样,
我被逗乐了。“不疼了。”彼时,突然打了好大的一声春雷。吓的我惊声尖叫,
白岂忙起身抱住了我:“别怕,有我在。”我在他怀里啜泣,吓的一时失神。
白岂轻轻抚着我的背,一遍遍细言细语的说:“宛儿,别怕。”从前打雷时,
肖时文也会在我身旁,我会挽过他的胳膊,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节律的呼吸。他曾待我真切,
而今也亲手扼杀了我们的情意。待我醒来时,白岂竟搂着我侧身坐了一夜。我悄然抬眸,
他的五官生的精巧,一点看不出是武将出身。他动了两下喉结欲要醒来,我赶紧闭上眼装睡。
白岂轻手轻脚将我放在床榻,出了屋。不自觉的,我的脸上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9、我伸了懒腰,崴着脚出了屋,今日太阳明媚,照的人好生舒适。白岂的府邸不大,
他也不喜有人伺候,所以清净,却自在。我闭着眼享着阳光的温和时,府邸的门开了。
一群丫鬟排着队向里走来,吓的我惊慌失措,赶紧捂住身子跛着脚向屋跑去。“宛儿。
”白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在门后露出头看着他。白岂神情爽朗的说:“宛儿,
你来看看有没有满意的丫鬟?”“这是作甚?”“我怕我忙于政务时没法安心照顾你,
你在这里总得有人跟前伺候。”我抿起嘴巴向他招手:“你进来。”白岂面露笑意走进屋子,
我捂着胸前对他说:“白岂,我还没有可换的衣衫。”他笑的心花怒放:“买了,
稍后就送来了。”“来,你看看要哪个丫鬟?”我偷摸向外探头:“左边第三个吧,
瞧着机灵。”“嗯。你留下,其余都走吧。”白岂指着女童说。这时,
肖时文的仆从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白将军,肖大人在屋外寻宋娘子呢。
烦请您别拦着娘子回家。”“什么叫拦着?”白岂凝眉声音高了几度。“娘子!
娘子快速与我回府,莫在他人府邸赖着了。”肖时文急着步子高声进来了。
他走到跟前一愣:“娘子,怎未跟衣?怎可如此行事啊!”“你倒挺会栽赃的,肖时文。
”我冷眼讽刺他。“罢了,娘子,都是我的错。原谅我好吗?”肖时文句句哭腔,
一脸的委屈。“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宛儿,这肖时文唱的不知是哪一出,
究竟是真心唤你回去,还是来辱你清白?”“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与我家娘子情投意合,
轮得到你来插足嘛!”肖时文指着白岂骂道。白岂眉眼紧皱,走上跟前抓起肖时文的衣衫,
拎着他往府外走去。“放开我,放开我。”肖时文拽着他的手挣扎。仆从在一旁弯着腰求情。
白岂一把将肖时文甩在泥泞里,溅了肖时文一脸脏水。肖时文被仆从扶着起身,
他吐着泥水刚要张口,白岂呛声说:“多谢肖公子未娶之恩,才有我今日的机会。
”肖时文疾步向前:“我不要与你说,我要找我的宛…”“啪!”白岂关上了府门,
肖时文话未讲完,就听见了撞门声。“娘子!娘子!你开门好不好,我可以给你解释!
”“宛儿,求求你了,你应我一声好不好?”肖时文敲打着府门,我不禁笑出了声。
“怎么样?是不是出了口气?”白岂抚上我的手搀扶我进里屋。
回头对丫鬟说:“你先去歇着,有事再叫你。”我坐下满脸喜悦:“是挺出气的。”“白岂,
你这个趁虚而入的伪君子!”“宛儿,你莫被他给骗了!”听着肖时文的喊叫,
白岂蹲下身子亲吻我的手心,暧昧的说:“我可不要再叫你宛儿。”“为何?
”我笑着望着他。“我要你独一无二。”他将脸放进我的手心靠着。“那要叫我什么?
”“叫,夫人。”我诧异起身:“白岂…”他双手扶着我:“难道你还想与他相好吗?
”“不,不是的。”我慌忙解释。“那你唤我一声三郎。”我颔首羞脸,
嘴唇轻轻言语:“三郎…”白岂唇角上扬,俯身在我耳边:“夫人,我从年少便倾慕于你。
”顿时,我心跳如鼓。既诧异,又欢喜。夜间,白岂与我同榻而眠。他身上的独特香味,
使人安心。他将烛火吹灭,黑夜里,我对上了他的眼眸。“今夜未打雷。”我故意向他打趣。
白岂憨笑了几声“不论打不打雷,日后都会同床而卧。”月亮的光透过了窗,
打在他的侧颜上,轮廓俊美。10、这日,白岂兴致昂扬的进了门。
我起身迎他:“何事这么高兴?”白岂搭过我的手乐得嘴角都平不下来。“今日朝堂上,
肖时文在圣上面前告我御状。”“啊?”我停下步子仰头看他“是为何事?
”白岂冷哼一声:”自然是说我抢了他的妻,我白岂出身虽不如他尚书府,
可好歹我也是与阳郡王挂帅出征,平定天下之辈。圣上岂能被他三言两语蛊惑?
”我也窃笑一声:“这尚书府长子这等小孩气,实在太不像话。”“所以圣上罚了他俸禄,
半月闭门思过。”我噗嗤一笑,捂着嘴难以置信:“真是咎由自取。”“嗯,
夫人”白岂深情看向我“这口气可顺意?”“自然!”我挽上白岂的手往屋里去“不说他了,
去尝尝春花做的糕点…”白岂说让我闲时与春花去市集绸缎坊量尺寸,
他约了手艺最好的嬷嬷给我做几件衣裳。约莫玩了一个时辰,我与春花回府时,
被肖时文给截住了。他挡在我二人身前拽着我的衣袖乞求:“宛儿,你跟我回去可好,
我真的知错了。”我赶紧甩着衣袖,冷眼瞧他:“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春花挡住我的身子:“莫惹我家娘子。”肖时文一脸愤怒将春花推倒在地,
即变了脸讨好的看向我:“宛儿,你说要怎么才可原谅我?我都听你的还不好吗?
”肖时文的动静引得众人停下步子纷纷交头接耳:“你看这罪臣之女竟这般不识好歹,
让一个尚书府的长子在这求她?”“哼,这样的女子要她作甚,肖大人真是可怜,
爱上这样的女子。”我凝起眉头去扶春花:“我们走。
”春花起身不服气的向众人喊:“我家娘子心地善良,
是这肖时文不懂怜香惜玉…”“你给我闭嘴!”肖时文怒气冲冲扬起手打向春花,
我将她护在怀里紧闭双眼,却不见巴掌落下。再睁眼,他的手被白岂狠狠拽在半空。
“你敢打我的人试试?”白岂下颚紧绷沉着脸说。
肖时文疼痛难忍扭曲着身子将手拽回:“这宋宛,分明是我的妻!偏偏你横插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