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普通社畜，在广告公司做设计。工资不高，但好在租了个两室一厅。主卧自己住，
次卧一直空着。那天加班到晚上十点，下楼买宵夜时，在便利店门口撞见他。顾迟蹲在路边，
穿件白T恤，牛仔裤洗得发白。灯光下那张脸干净得不像话，睫毛长得能挂住雨珠。
他抬头看我，眼神湿漉漉的。姐姐，他声音很轻，能借我点钱吗？我钱包被偷了。
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颜狗。而且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瘦高个儿，
手腕细得我一只手能圈住两圈。多少？我问。五十……不，三十就行。他垂下眼，
我想吃碗面。最后我请他吃了关东煮。他吃得很快，但不算粗鲁，
就是那种饿坏了但还记得保持教养的样子。吃完后他跟我道谢，站起来时晃了一下。
我扶住他。他的手很凉。你住哪儿？我问。今天刚来这个城市，他顿了顿，
本来订了青年旅舍，但钱被偷了，住不了了。我脑子一热。我家次卧空着，我说，
你先住几天，找到工作再说。现在想想，我当时脑子里肯定进的是开水。
2顾迟搬进来的第一天，表现得堪称完美。他自带床单被套，把次卧收拾得一尘不染。
主动承担了打扫卫生和倒垃圾的活儿。我晚上加班回来，
他还会给我留一碗醒酒汤——虽然我根本没喝酒。你怎么知道我会晚归？我问过他一次。
他正在厨房切水果，刀工好得离谱，苹果皮能削出完整的一条。猜的，
他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顺，你们做设计的，不都经常加班吗？有道理。
但第三天我就发现不对劲。那天我生理期，疼得在沙发上缩成一团。顾迟从房间出来，
看到我这样，愣了愣。怎么了？他蹲下来。痛经，我有气无力，老毛病了，
喝点热水就行。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手心温热，力道很轻。
你等等。他起身去厨房。十分钟后端出一碗姜糖水，里面还卧了个荷包蛋。趁热喝。
我喝了一口，惊讶地抬头：你还会这个？以前照顾过妹妹。他坐在旁边沙发上，
抱着膝盖看我喝。那碗姜糖水效果奇好。半小时后我居然不疼了，浑身暖洋洋的。
你妹妹有你这样的哥哥真幸福。我感慨。顾迟笑了笑，没说话。后来我才想起来，
他之前跟我说过，他是独生子。3真正起疑心是在第二周。我养了只猫，叫薯条，是只橘猫。
薯条脾气很怪，除了我谁都不让碰。可顾迟来的第一天，薯条就蹭他裤腿。这就算了。
那天我亲眼看见，薯条叼着逗猫棒去找顾迟。顾迟盘腿坐在地板上，
伸出手指点了点薯条的脑袋。薯条当场躺倒，翻出肚皮。这太反常了。
我假装不经意地问：你是不是养过猫？没有，
顾迟正在叠衣服——他连我的衣服都一起收了，但我挺招动物喜欢的。何止是喜欢。
楼下流浪狗见他就摇尾巴，鸟会停在他窗台上。有一次我们出门，
公园里的松鼠直接跳到他肩膀上。你可能有什么特殊体质。我开玩笑。顾迟动作顿了顿，
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4转折点发生在昨天。我临时取消加班，提前回家。
开门时屋里静悄悄的，浴室传来水声。顾迟在洗澡。我放下包，准备回房间。经过浴室时，
门没关严——真的不是我故意看的，是那门自己留了条缝。然后我就看见了。
水流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腰线紧实。而在尾椎骨的位置，
一条银灰色的、毛茸茸的东西垂下来。还在轻轻摆动。我僵在原地。
那条尾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竖起，尾尖警惕地绷直。下一秒，水声停了。
我赶紧溜回房间，关门反锁。心脏跳得像要撞出胸口。他不是人。至少不完全是。
5当晚我做了整晚噩梦。梦见顾迟露出獠牙，梦见那条尾巴变成蟒蛇缠住我。早晨醒来时，
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开门出去，顾迟已经做好了早餐。煎蛋，培根，烤吐司。
牛奶温度刚好。早。他抬头看我，眼神清澈，没睡好？做了个噩梦。
我尽量自然地在餐桌旁坐下。他推过来一杯蜂蜜水：喝点这个，安神。我盯着他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怎么看都是人类的手。顾迟，我喝了口牛奶，你老家是哪儿的？
一个山里的小镇，他切着培根，说了你也不知道。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母都不在了。他语气平静，所以我才出来打工。我捏紧了杯子。如果他是非人类，
那这些话可能都是假的。可他说话时的表情那么真实，眼底那点落寞也不像装的。乔月，
他突然叫我名字，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手一抖，牛奶洒出来一点。什么？
我强装镇定。顾迟抽出纸巾，替我擦桌上的奶渍。他靠得很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你从昨晚开始就不对劲，他抬眼，直视我，
看我的眼神，像看怪物。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没有……你有。他放下纸巾，
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大，但我挣不开。如果我说，我确实不是普通人，
他声音压低，你会赶我走吗？6空气凝固了。薯条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跳到餐桌上，
好奇地看着我们。你先放开。我说。顾迟松开手，但视线没移开。
我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是什么？我不能说全。他垂下眼睫，但我不会伤害你。
乔月，我发誓。那天在便利店遇到我，是巧合吗？不是。他答得很快，
我找你很久了。找我干什么？因为你能看见。他抬起头，
眼神变得有点不一样了，普通人看不见我的尾巴，除非……除非你也有特殊之处。
我愣住了。我？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不，顾迟摇头，你身上有很淡的灵气。
虽然微弱，但对我的族群来说，就像灯塔一样显眼。信息量太大，我脑子快宕机了。
所以你是……妖精？妖怪？还是外星人？他笑了：没那么夸张。你就当我是，
嗯……返祖现象比较严重的混血儿。混什么血？这个真不能说。他双手合十，
做出祈求的姿势，但我会付房租的，双倍。而且我会做饭，会打扫，还会修水管修电路。
让我留下，好不好？他眼睛太会骗人了。湿漉漉的，像被雨淋湿的小狗。你留下可以，
我听见自己说，但约法三章。你说！第一，不准在我面前露出任何非人类特征。
好。第二，不准对我撒谎。他犹豫了一秒：……好。第三，我盯着他，
如果我发现你有任何危险行为，立刻搬走。顾迟用力点头，
尾巴又冒出来了——这次是从裤腰后面悄悄探出一点，左右摇晃。你犯规了。
我指着他的尾巴。他啊了一声，赶紧把尾巴塞回去，耳尖泛红。对不起，我太高兴了，
没控制住。7知道真相后，日子反而变得诡异起来。我会不自觉观察顾迟。他走路很轻，
几乎没声音。吃东西时细嚼慢咽，但食量是我的三倍。睡觉时间很短，我半夜起来喝水，
总看见他房间灯还亮着。你不用睡觉吗？有一次我问。需要的，
他正在帮我修坏掉的台灯，但我们需要的睡眠时间比人类少。
你们到底有多少和人类不一样？顾迟抬起头，眨了眨眼：你确定想知道？
……算了。我怕知道太多，哪天就被灭口了。但顾迟确实是个完美的室友。卫生全包，
饭菜全做，连我囤在衣柜里忘了洗的衣服都翻出来洗了。你不用这样，我有点不好意思，
房租你正常付就行。我乐意。他把晒干的衣服叠成豆腐块，乔月，
你收留我的那天，是我最狼狈的时候。我正想问他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门铃响了。
8来的是我闺蜜，周婷。她一进门就瞪大眼睛：哇，你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干净？
然后她看见了从厨房出来的顾迟。这位是？合租室友，顾迟。我介绍，
这是我闺蜜，周婷。顾迟礼貌点头，转身回厨房继续切水果。周婷把我拉到阳台，
压低声音：你从哪儿捡来的？这长相，这身材——乔月，你别是被骗了吧？
他挺正常的。我心虚地说。正常？周婷挑眉，正常帅哥会沦落到跟你合租？
你知道他这张脸，去当模特一个月能挣多少吗？我还真不知道。吃饭时周婷一直打量顾迟。
顾迟很淡定，给我夹菜，给周婷倒饮料，举止得体挑不出毛病。但周婷走后，
顾迟突然问我：你闺蜜是不是不喜欢我？她就这样，疑心病重。我摆摆手，
你别在意。我会努力让她喜欢的。顾迟认真地说。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
心里某处软了一下。9周末公司团建，去郊外烧烤。可以带家属——虽然我没有家属，
但部门老大说可以带朋友。我本来不想带顾迟，但他听到后眼睛亮了一下。我能去吗？
我烤串技术很好。你怎么什么都会？以前在烧烤店打过工。他说。
最后我还是带他去了。事实证明，带顾迟去是个正确的决定。他不仅烤串技术一流，
还帮我挡了三轮敬酒。部门里几个单身女同事围着他问东问西，
他全程保持礼貌但疏离的距离。那是你男朋友？同事小李偷偷问我。室友。
可惜了，小李感叹，这种极品，你不上我可上了。我还没说话，顾迟突然走过来，
自然地揽住我的肩。乔月，那边有烤棉花糖，要不要吃？他手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来。
我愣了一下，点头说好。离开人群后，他松开手。抱歉，刚才看你好像不太舒服。
他解释。没事。我们走到甜品区。顾迟真的给我烤了棉花糖，外焦里嫩，裹上巧克力酱。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我咬了一口棉花糖。什么？搂我肩膀。顾迟耳朵又红了。
……嗯。不想让她们一直问我联系方式。给你联系方式怎么了？说不定能发展发展。
我不喜欢她们。他低头摆弄烤架，我只想……只想什么？他抬起眼，
夜色里那双眼睛亮得出奇。只想留在你身边。10那天之后，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顾迟还是那个顾迟，做饭打扫修东西。但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更直白，
更专注。而且他开始有肢体接触。递东西时指尖相碰，坐沙发时腿挨着腿，
早晨叫我起床会轻轻拍我的肩膀。我警告过他：约法三章忘了？我没露出非人类特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