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陆小炮有三大人生准则:第一,绝不承认自己不懂;第二,
所有故事都要加"我有个朋友"前缀;第三,吹牛时要直视对方眼睛。
这位"知乎懂王"、"贴吧战神"靠着一手胡编乱造的本事,在互联网上混得风生水起。
直到某天清晨,他被破门而入的特警按在床上,
电脑屏幕还亮着他昨晚的帖子:"其实我二舅在国安局,
下周就要收网抓捕境外间谍..."而警官掏出的逮捕令上,
赫然写着他随口编造的"二舅"名字。当CIA、克格勃、神秘财团接连找上门,
当他在直播间随口说的"可控核聚变原理"被证实可行,
当他在论坛瞎掰的"修仙功法"真有人练出真气...陆小炮终于意识到,
自己这张破嘴可能被上帝调成了"创造模式"。现在,
他必须同时应付:追着他要"内部消息"的各国政要,
拿着他醉酒后乱写"情书"来逼婚的异国公主,
还有那些把他每句吐槽都当成神谕的狂热信徒——最可怕的是,
出租屋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过期泡面汤的油腻、堆积外卖盒的微酸,
还有角落里顽强生长的霉菌散发的潮湿气息。
唯一的光源来自桌上那台嗡嗡作响的旧电脑屏幕,
荧荧蓝光映照着陆小炮那张因熬夜而略显浮肿的脸。他蜷缩在吱呀作响的二手电脑椅上,
脚边散落着几只空瘪的啤酒罐。屏幕的光在他镜片上跳跃,反射出论坛页面激烈的战况。
陆小炮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敲击声密集如雨点。“不懂装懂?你懂个锤子!
”他对着屏幕上一个ID叫“物理小王子”的用户嗤笑一声,
随即在回复框里运指如飞:“量子纠缠的本质是信息在更高维度的投影传递,
你那套经典物理的框架早就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建议多读点书,别出来丢人现眼。懂?
”按下发送键,他满意地靠回椅背,仿佛刚刚指挥了一场决定人类文明走向的战役。
他熟练地切换到另一个标签页,标题是《深度解析中东局势:大国博弈下的棋子命运》。
他飞快地浏览着新闻摘要,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笑容,
随即在评论区洋洋洒洒打下几百字:“表面看是石油,
实则是金融霸权与地缘政治的终极碰撞!米国佬那点小心思,呵呵,
我二舅在国安局搞情报的,
内部消息早就烂大街了……”“我有个朋友”系列是他的金字招牌。
在这个名为“天涯煮酒”的论坛里,“炮神”他的ID是个传奇。他“朋友”遍布全球,
从华尔街的金融巨鳄到西伯利亚的石油寡头,
从NASA的顶尖科学家到某小国王室的秘密顾问。他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上能论道星际殖民,下能指点母猪产后护理。此刻,
他刚用“我有个在麻省理工搞可控核聚变的铁哥们私下透露”开头,
成功预言了某个冷门科技股下周必涨,引来跟帖者一片“炮神牛逼!”“求带飞!”的膜拜。
虚拟世界的指点江山让他暂时忘却了现实的窘迫。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咕噜声,
强烈的饥饿感将他拉回现实。他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一点半。
摸了摸干瘪的口袋,他叹了口气,熟练地点开手机上的外卖APP。
手指在琳琅满目的美食图片上滑动,最终停留在最便宜的那家“老王炒饭”——蛋炒饭,
加根火腿肠,满减后十五块八。支付环节,屏幕弹出冰冷的提示:“余额不足”。
他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绑定的唯一一张银行卡,结果依旧。他烦躁地抓了抓油腻的头发,
这才想起昨天交完这个月拖欠的房租和水电费后,卡里确实只剩下几毛钱了。
冰箱里空空如也,除了半包榨菜和几瓶喝剩的啤酒。他烦躁地关掉外卖软件,
起身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转了两圈,
最终目光落回桌上那桶吃了一半、汤已经凝出油花的红烧牛肉面。他认命地拿起热水壶,
对着水龙头接了半壶冷水。等待水开的间隙,他百无聊赖地刷新着论坛页面。
刚才那条关于中东局势的帖子下,又多了几十条回复,有质疑他“二舅”真实性的,
也有狂热拥护的。他轻蔑地笑了笑,正准备再“指点”几句,
屏幕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私信图标突然闪烁起来。ID是一串毫无规律的乱码字符,
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夹杂着几个意义不明的符号:“齿轮…转动…注意…言语…力量…”“什么玩意儿?
中病毒了还是哪个傻叉恶作剧?”陆小炮皱了皱眉,对这种故弄玄虚的信息嗤之以鼻。
他随手叉掉私信窗口,连点开的兴趣都没有。水壶发出尖锐的鸣叫,他拔掉插头,
将滚烫的开水冲进泡面桶里。升腾的热气模糊了电脑屏幕,也模糊了他镜片后的视线。
他一边用叉子搅动着逐渐软化的面条,
一边盯着论坛里那些因为他随口胡诌而争论不休的网友,心里涌起一种荒诞又隐秘的快感。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搅动这碗廉价泡面的同时,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维度,
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命运齿轮,伴随着他那些信口开河的“预言”和“朋友”,悄然嵌合,
开始了无人察觉的转动。第二章 牛皮成真陆小炮是被手机疯狂的震动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散发着泡面味的枕头里抬起头,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分不清是凌晨还是阴天。
出租屋里那股混合气味似乎更浓了。他摸索着抓起枕边的手机,屏幕被几十条未读消息挤爆,
微信图标上鲜红的数字还在不断跳动。“炮神!你他妈真神了!”“开盘五分钟,直接涨停!
!”“大佬求带!昨天跟你买的,赚翻了!”“炮神,还有没有内幕?跪求!
”消息大多来自一个叫“韭菜互助群”的微信群,
里面都是些和他一样在论坛厮混、幻想一夜暴富的网友。陆小炮揉着干涩的眼睛,
脑子像一团浆糊。什么涨停?什么内幕?他昨天……昨天在论坛瞎扯了什么来着?
记忆碎片慢慢拼凑。对了,是那个讨论科技股的帖子。他为了装逼,
随口用了“我有个在麻省理工搞可控核聚变的铁哥们私下透露”当开场白,
然后信誓旦旦地说某个冷门科技股“下周必涨,内部消息,懂的都懂”。
他当时纯粹是为了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键盘敲得飞起,至于那个股票代码,他压根没记住,
更别提研究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睡意。
他手忙脚乱地点开手机上的股票软件,搜索记忆里那个模糊的代码。屏幕加载的几秒钟,
他感觉心脏快要跳出喉咙。找到了!K线图上,一根刺眼的红线拔地而起,直冲涨停板!
交易量更是大得吓人,评论区一片沸腾,
全是“神预言”、“大佬牛X”、“跟风吃肉了”的留言。陆小炮盯着那根红线,
感觉它像一条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冷汗浸湿了他油腻的T恤后背。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他只是随口胡诌的!一定是巧合,或者……或者群里那些人集体发疯?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冲到电脑前。屏幕还停留在昨晚的论坛页面。
他颤抖着手点开自己那条回复,下面已经盖起了几百层的高楼,满屏都是对他的顶礼膜拜。
他死死盯着自己敲下的那行字——“下周必涨,内部消息,懂的都懂”。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里。“假的……都是假的……”他喃喃自语,
试图说服自己,“巧合,一定是巧合!下周才刚开始,
说不定明天就跌回去了……”他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头皮屑簌簌落下。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咔哒”声,
仿佛某种精密的齿轮在遥远的地方悄然转动了一格,掠过他的耳膜。他猛地抬头,
环顾狭小杂乱的出租屋,除了电脑风扇的嗡鸣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什么都没有。
一定是幻听。熬夜熬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窗边,想透口气。
窗外依旧是灰蒙蒙的天,楼下早点摊的油烟味混合着潮湿的空气飘上来。他需要清醒一下,
也许该去楼下买两个包子……“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炸开!
整扇薄薄的出租屋木门像被炮弹击中,瞬间四分五裂!木屑和灰尘漫天飞舞!
陆小炮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惊恐地转过身,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门口烟尘弥漫中,几个全副武装、身着黑色作战服、头戴面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
他们动作迅猛如猎豹,黑洞洞的枪口在第一时间就精准地指向了呆若木鸡的陆小炮!
“不许动!警察!双手抱头!趴下!
”冰冷、毫无感情的命令声如同铁锤砸在陆小炮的耳膜上。他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几乎是本能地举起双手,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灰尘呛得他直咳嗽,
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陆小炮?”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小炮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根本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一名特警上前,
动作利落地将他双手反剪到背后,“咔嚓”一声,冰凉的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
那刺骨的寒意让他猛地一哆嗦。“你们……你们干什么?我……我没犯法啊!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嘶喊,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为首的特警没有回答,只是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另一名特警迅速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刷地一下在他眼前展开。
那是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逮捕令。陆小炮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他拼命眨着眼睛,
想看清上面的字。当他的目光扫过逮捕理由那一栏时,瞳孔骤然收缩,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涉嫌非法获取、泄露国家秘密……经查,嫌疑人陆小炮,
利用其亲属‘陆某某’经核实,系国家安全局工作人员职务之便……”国安局工作人员?
亲属?陆某某?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只剩下昨晚在论坛上敲下的那行字在疯狂回响:“……我二舅在国安局搞情报的,
内部消息早就烂大街了……”二舅!国安局!情报!他编的!
全是他为了在网上装逼随口胡诌的!他哪有什么在国安局工作的二舅?他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亲戚里连个公务员都没有!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瘫软在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张着嘴,
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冰冷的枪口抵着他的后脑勺,特警将他粗暴地从地上拖起来。“带走!
”命令简短有力。陆小炮被两个特警架着,踉踉跄跄地往外拖。经过门口那堆破碎的门板时,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那台还在嗡嗡作响的旧电脑。屏幕上,那个乱码ID的私信窗口,
不知何时又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被粗暴地塞进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车后座。车门“砰”地关上,
隔绝了外面灰蒙蒙的世界。引擎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这片破败的街区。车厢内一片死寂,
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陆小炮自己粗重而绝望的喘息。他瘫在冰冷的座椅上,
手腕被手铐硌得生疼,脑子里翻江倒海。
股票……国安局二舅……他那些为了博眼球、满足虚荣心而随口喷出的谎言,一个接一个,
像挣脱了牢笼的恶鬼,狞笑着扑进了现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噩梦吗?
起那个乱码ID的警告:“注意…言语…力量…”难道……难道他这张破嘴……真的开过光?
第三章 异国来客黑色厢式车在沉默中行驶了不知多久,
窗外的景象从破败的城中村逐渐变成了整洁但陌生的街道。陆小炮蜷缩在冰冷的座椅上,
手腕被手铐硌得生疼,每一次颠簸都让金属边缘更深地嵌入皮肉。他脑子里一片混沌,
像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搅拌机,
股票涨停的狂喜、特警破门的惊骇、逮捕令上那行“国安局二舅”文字的荒谬,
还有那个神秘消失的乱码ID警告……所有画面和声音疯狂交织、冲撞,
几乎要撑爆他的头颅。车子终于停下。他被带下车,刺眼的白光让他眯起了眼。
眼前是一栋外观普通、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建筑,门口站着同样面无表情、荷枪实弹的警卫。
他被押着穿过几道厚重的铁门,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金属的冰冷气味。最终,
他被推进一间狭小的房间。房间四壁雪白,只有一张金属桌子和两把椅子,
头顶一盏惨白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低鸣。他被按在一张椅子上,手铐被解开,
重新铐在了椅子扶手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死寂无声,只有他粗重而急促的呼吸,还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试图理清思绪,
但恐惧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他。国安局二舅……这怎么可能?他明明是在网上吹牛啊!
难道……难道那个乱码ID说的是真的?他的言语……真的有力量?这个念头一旦升起,
就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神经。如果这是真的,
那他过去在网上、在群里、在酒桌上吹过的那些牛皮……他不敢再想下去,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门开了。一个穿着便装、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陆小炮,
像在打量一件奇怪的标本。“陆小炮?”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陆小炮紧张地点点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关于你提到的‘国安局工作人员陆某某’……”男人翻开文件夹,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我们进行了最彻底的核查。国安局内部,
包括所有关联单位、历史档案,甚至退休人员名单,
都没有找到符合你描述特征、且与你存在亲属关系的‘陆某某’。”陆小炮猛地抬起头,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没……没有?那逮捕令……”“逮捕令是真的。
”男人打断他,眉头微蹙,“但‘陆某某’的身份信息,经过最高级别的权限确认,
是……凭空出现的。没有出生记录,没有社会关系,没有任何存在的痕迹,
除了这张逮捕令上他的名字和职务描述。就像……就像有人凭空捏造了一个人,
然后把他硬塞进了我们的系统里。”凭空出现?捏造?陆小炮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这比他编的任何一个段子都要离奇百倍!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难道……难道真是他“说”出来的?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一个年轻警员探进头来,神色有些古怪,
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王队……外面……有人要见嫌疑人。
”被称作王队的中年男人眉头皱得更紧:“谁?现在正在审讯期间,
任何人不得……”“是……是一位女士。”警员的声音有些迟疑,
“她自称是……是索拉维亚王国的伊莎贝拉公主殿下。她说……她是来找她的未婚夫的。
”“噗——”陆小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索拉维亚?
公主?未婚夫?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他连索拉维亚在哪个洲都不知道!
王队的表情也瞬间凝固,他盯着警员,似乎在确认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
警员一脸严肃地点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我也很懵但这是真的”的无奈。“胡闹!
”王队低声斥责了一句,但还是站起身,“我去看看。”他快步走出房间,
留下陆小炮一个人目瞪口呆地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嗡嗡作响,比刚才还要混乱十倍。未婚夫?
公主?这又是他哪句吹牛惹的祸?他拼命回忆,最近……最近好像除了股票和二舅,
没在网上编过什么离谱的身份啊?等等……酒!他猛地想起,大概半个月前,他失恋加失业,
一个人在家喝得烂醉如泥,
好像……好像是在某个深夜情感电台的留言板里……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再次被推开了。
王队率先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混合着震惊、困惑和一种“这世界是不是疯了”的茫然。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年轻女子。
陆小炮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呼吸一滞。她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象牙白色套装,
面料看起来柔软而昂贵,衬得她身姿挺拔优雅。金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阳光,
挽成一个精致的发髻,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雕塑,
碧蓝色的眼眸深邃如海,此刻正带着一种审视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静静地落在陆小炮身上。她身上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仿佛自带光环,
让这间简陋冰冷的审讯室都显得格格不入。她的目光在陆小炮脸上停留了几秒,
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她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清晰、悦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语调开口,
说的竟然是流利的中文:“陆小炮先生?”陆小炮完全傻了,只会下意识地点头。
女子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巧精致的镶金手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那纸看起来有些皱巴巴,边缘甚至有些磨损,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她将纸展开,
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然后将其放在了陆小炮面前的金属桌面上。
纸上是用黑色水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龙飞凤舞,一看就是醉鬼的手笔。
陆小炮只看了一眼开头,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致我命中注定的女神,
索拉维亚的星辰,伊莎贝拉殿下: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
我可能已经醉倒在思念你的海洋里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酒瓶。但我对你的爱,
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画了个箭头指向‘最深’两个字,
比珠穆朗玛峰还高旁边画了个三角形山峰!
虽然我现在只是个住在出租屋的穷光蛋画了个流泪的小人,但我发誓,
等我继承了二舅在国安局的秘密基金画了个美元符号,
或者等我发明的可控核聚变技术卖出去画了个冒烟的试管,
我就驾着七彩祥云画了朵云和彩虹,带着用整个银河系当聘礼画了几个星星,
来娶你!你愿意等我吗?——你未来的丈夫,宇宙无敌帅炮哥。”落款日期,
正是他喝断片的那天晚上。陆小炮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这……这确实是他写的!
他依稀记得那天晚上,他一边灌着劣质白酒,
一边在某个冷门论坛的情感板块里发泄失恋的痛苦,胡言乱语地写下了这封“情书”,
写完就倒头大睡,第二天醒来完全不记得这回事了!
“这……这不可能……”陆小炮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哭腔,
“我……我那是喝醉了……胡写的……我根本不认识你!
什么索拉维亚……什么公主……我……”伊莎贝拉公主静静地听着,碧蓝的眼眸里没有愤怒,
反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仿佛陆小炮的否认在她意料之中。她微微侧头,
对旁边同样处于石化状态的王队说道:“警官先生,这封信,
连同陆先生在网络上的其他……‘预言’,已经通过我国外交渠道正式提交,
并得到了贵国外交部的初步认可。我此行,是代表索拉维亚王室,
正式向我的未婚夫陆小炮先生提出婚约履行的请求。当然,”她顿了顿,
目光重新回到陆小炮身上,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意味,“这需要陆先生本人的同意。
”未婚夫?婚约履行?陆小炮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他刚从一个“国安局二舅”的坑里爬出来,还没站稳,又掉进了一个“王室未婚夫”的天坑!
就在这时,王队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脸上的震惊,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精彩。他抬头看向陆小炮,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飘忽:“陆小炮……你……你三个月前,
是不是在一个叫‘未来科技爱好者’的贴吧里,发过一个帖子?标题是……‘瞎扯淡,
可控核聚变其实就这么简单’?”陆小炮茫然地点点头,他隐约记得有这么回事,
当时纯粹是为了跟人抬杠,显摆自己“懂科学”,
把网上东拼西凑的术语加上自己胡编乱造的原理瞎写了一大通。王队看着手机屏幕,
一字一句地念道:“……中科院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联合国家能源集团,
今日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宣布在可控核聚变研究领域取得历史性突破!其核心原理验证,
与三个月前某网络论坛上一篇匿名帖中提出的理论框架高度吻合!
该帖子作者网名‘宇宙无敌帅炮哥’……目前,国家已成立专项工作组,
并悬赏五亿元人民币,
寻找该帖原作者……”五亿……悬赏……原作者……陆小炮只觉得眼前一黑,
耳朵里嗡嗡作响,王队后面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清了。他瘫在冰冷的椅子上,
手腕被铐住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却远不及他内心翻江倒海的恐惧和荒谬感。股票,
国安局二舅,王室公主的婚约,还有现在……价值五亿的可控核聚变?
他那些为了口嗨、为了虚荣、为了发泄而随口喷出的谎言,那些他从未当真的胡言乱语,
此刻如同一个个被点燃的炸药桶,在他眼前,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一个接一个地轰然炸响!
这张嘴……真的开过光了!而且开的还是核弹级别的光!他猛地抬起头,
看向眼前这位高贵美丽的异国公主,又看看旁边一脸“我他妈到底在经历什么”的王队,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张开嘴,想尖叫,想否认,
想解释这一切都是个可怕的误会。“这绝对不可能!”他几乎是嘶吼出来,
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话音刚落,头顶那盏一直嗡嗡作响的惨白日光灯,
毫无征兆地“啪”一声爆裂了!细碎的玻璃渣如同冰雹般簌簌落下,
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第四章 言出法随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
瞬间灌满了狭小的审讯室。玻璃碎片落地的清脆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伴随着几声压抑的惊呼和椅子腿在地面摩擦的尖锐噪音。“操!”王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带着惊魂未定的粗喘,“小刘!手电!快!”一道刺眼的光束猛地亮起,胡乱扫过房间,
最终定格在陆小炮惨白如纸的脸上。他瘫在椅子上,瞳孔涣散,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
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刚才那声嘶吼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也抽空了他所有的侥幸。灯……真的爆了。就在他说完“不可能”之后。
“你……”王队举着手电,光束下的脸阴晴不定,他看着陆小炮的眼神,
已经从最初的怀疑、震惊,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警惕和一丝恐惧的复杂情绪。
那盏灯,是巧合吗?可这接二连三的“巧合”,未免也太他妈邪门了!
,伊莎贝拉公主在黑暗中依旧保持着惊人的镇定,只是微微蹙起了精致的眉头。
她碧蓝的眼眸在手电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视线牢牢锁在陆小炮身上,
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怪物。“陆先生,
”她的声音在混乱中依然清晰悦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看来,
您需要一些时间……冷静。”混乱很快平息。备用电源启动,惨白的光重新照亮了房间,
只是头顶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灯座。陆小炮被解开了手铐,
像一具提线木偶般被带离了审讯室。王队没有再多问什么,
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目送他离开,然后迅速转身,拨通了电话,
语气急促地汇报着情况。接下来的几天,
陆小炮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失控的旋转木马。
他被暂时安置在一家安保严密的酒店套房内,名义上是“保护”,实则与软禁无异。
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下。
伊莎贝拉公主似乎暂时离开处理“外交事宜”,但留下了一个彬彬有礼却寸步不离的管家。
至于那五亿悬赏……更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他就像一个被遗忘在风暴中心的孤岛,
被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反复冲刷。他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声喘气。每一次张嘴,
都感觉像在拉开一枚手雷的保险栓。他把自己关在套房里,窗帘紧闭,像个惊弓之鸟。
手机被没收了,唯一的消遣是看酒店提供的本地报纸和电视新闻。他小心翼翼地翻看着,
生怕在某个角落又看到自己随口胡诌的“预言”变成现实。然而,
恐惧并不能阻止现实的荒诞剧继续上演。这天下午,他百无聊赖地瘫在沙发上看本地新闻。
电视里,主持人正用公式化的语调播报着社会新闻:“……昨晚开奖的福利彩票双色球,
一等奖无人中得,二等奖全国共中出五注,
单注奖金……”陆小炮的目光扫过屏幕下方滚动的中奖号码,瞳孔骤然收缩!
, 08, 17, 22, 26, 33蓝球:09这组号码……这组号码他太熟悉了!
就在他被特警带走的前一天晚上,他还在一个彩票交流群里跟人抬杠。
有人吹嘘自己研究号码走势多年,肯定能中大奖。他当时嗤之以鼻,
为了显摆自己“懂玄学”,随口胡诌了一句:“走势?扯淡!我看啊,
下期就该出03、08、17、22、26、33加09!信不信由你!
”他当时说完就忘了,群里的人也当他是放屁,还嘲笑他“炮哥又喝多了”。
可现在……电视屏幕上那串冰冷的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噗通!
”陆小炮直接从沙发上滑坐到地毯上,浑身冰凉,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屏幕,一遍遍确认那串数字,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巧合?又是巧合?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
国安局二舅、王室婚约、可控核聚变、审讯室爆灯……再加上这个彩票号码?
这他妈还是巧合?!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仿佛这样就能堵住那张该死的、开过光的嘴!他蜷缩在地毯上,
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他会疯的!
他必须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张嘴……到底能“开光”到什么程度?有没有规律?
能不能……控制?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他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
颤抖着手在酒店提供的便签纸上写下几行字。那是他很久以前在网上跟人吹牛时,
为了装武林高手,瞎编的一段“内功心法口诀”,什么“气沉丹田,意守玄关,三花聚顶,
五气朝元”,后面还煞有介事地加了一句“每日卯时面东吐纳,百日可生一缕真气”。
他死死盯着那张纸,仿佛在看一张通往地狱的门票。试试?万一……万一又成真了呢?
万一练出个走火入魔呢?可不试……他就要被这无休止的恐惧逼疯了!最终,
对未知的恐惧和对掌控的渴望激烈交锋后,后者险胜。他深吸一口气,
努力回忆着纸上胡编的姿势和呼吸节奏,盘腿坐在地毯上,面朝东方虽然窗帘紧闭,
开始了他人生第一次“修炼”。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什么气感,什么暖流,屁都没有。
他只觉得腿麻了,腰酸了,脑子因为缺氧有点发晕。就在他快要放弃,
自嘲果然是瞎编的时候……一丝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暖意,
突然从他小腹的位置升了起来!那感觉极其怪异,
像是有只小虫子在皮肤下面轻轻蠕动了一下,转瞬即逝。陆小炮猛地睁开眼,浑身僵硬,
连呼吸都停滞了!不是错觉!绝对不是!他刚才……真的感觉到了一丝……“气”?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
激动得在房间里团团转。真的!是真的!这张嘴不仅能“说”出东西,还能“说”出力量!
他冲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状若疯癫的自己,
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倾诉欲。他想找个人说说,哪怕只是对着空气喊出来!“老王那个傻逼!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整天就知道压榨我们!上次还扣我奖金!
这种黑心老板,就该被雷劈!”话音刚落,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
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沉闷的惊雷!“轰隆——!”巨大的声响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一道刺目的闪电瞬间撕裂了阴沉下来的天空!陆小炮脸上的激动和兴奋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的恐惧。他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
瞳孔放大到极致,死死盯着窗外那道转瞬即逝的惨白电光。雷……雷劈?
他刚才……说什么了?“这种黑心老板,就该被雷劈!”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他猛地扑到窗边,颤抖着手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楼下街道上,
人群一阵骚动。不远处的写字楼门口,围着一圈人。警笛声由远及近。
陆小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几乎停止跳动。他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老王……不会真的……被雷劈了吧?
这张嘴……这张嘴不仅能“无中生有”,还能……“言出法随”,甚至……杀人?!
他踉跄着后退,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巨大的恐惧如同实质的潮水,将他彻底吞没。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指甲深深掐进脸颊的皮肉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不行!绝对不行!
他必须控制住!必须!他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
用冰冷刺骨的水狠狠泼在自己脸上。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惊恐、写满绝望的脸。他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
盯着那张惹下滔天大祸的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控制它!必须控制它!
否则……下一个被这张嘴“说”死的,可能就是他自己,或者……整个世界!他缓缓抬起手,
食指颤抖着,用力点在自己的嘴唇上,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与魔鬼的契约封印。
第五章 各方追逐冰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洗手池里溅开细小的水花。
陆小炮的手指依旧死死按在嘴唇上,力道大得指节发白,仿佛要将这惹祸的源头彻底封印。
镜子里的人影眼窝深陷,瞳孔里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恐惧,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窗外,
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留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不敢去想楼下写字楼门口发生了什么,不敢去验证那句脱口而出的诅咒是否百分百应验。
光是“可能”,就足以让他肝胆俱裂。这张嘴,不再是通往财富和力量的捷径,
而是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保持着那个点唇的姿势,
踉跄着挪回客厅,瘫倒在沙发里。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紧绷的神经。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电视屏幕,本地新闻的画面正好切回演播室,
主持人面无表情地念着稿子:“……最新消息,今日下午三时许,
我市中心商业区某写字楼外发生一起意外事件。一名王姓男子在走出大楼时,
不幸被异常落雷击中,目前已被紧急送往医院救治,情况危殆……”“轰!
”陆小炮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王姓男子……写字楼……危殆……真的是老王!
他猛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抱住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不成调的呜咽。不是巧合,
绝对不是!是他!是他用这张该死的嘴,把老王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强烈的负罪感和灭顶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撕裂。他感觉自己像个行走的灾星,
靠近谁,谁就要倒霉。“冷静……冷静……”他拼命给自己洗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能慌……得想办法……控制……”他尝试着,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松开捂着嘴的手。
指尖离开嘴唇的瞬间,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不可预知的灾难降临。
他强迫自己张开嘴,尝试发出一个最安全、最不可能出错的音节。“啊……”声音干涩嘶哑,
在空旷的套房里显得格外突兀。无事发生。他咽了口唾沫,心脏依旧狂跳,
但似乎……没有异样?“我……”他顿了顿,谨慎地选择着词汇,“我……饿了。
”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还是无事发生。一丝微弱的希望,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烛火,
在他心底燃起。
难道……只有那些带有强烈情绪或者明显是“吹牛”、“诅咒”、“预言”性质的话,
才会……成真?而普通的、真实的、不带任何夸张成分的日常表达,是安全的?
这个念头让他几乎喜极而泣。他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婴儿,
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组织最朴素的句子。“我……想喝水。”他指着茶几上的水杯。
无事发生。“窗帘……是关着的。”他陈述事实。无事发生。“今天……是阴天。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窗帘虽然看不到外面,但刚才的雷声证明天气确实不好。
依旧无事发生。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了一条脆弱的生存法则:只说眼前看到的、真实存在的、不带任何主观臆断和夸张修饰的话。
这就像在布满地雷的战场上踮着脚尖走路,每一步都必须精确无误。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清脆的铃声在寂静中如同惊雷,吓得陆小炮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瞬间又捂住了嘴,惊恐地望向门口。谁?王队?伊莎贝拉公主的人?还是……警察?
因为老王的事来找他?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叮咚——叮咚——”门铃又响了两声,
显得有些不耐烦。接着,一个带着点口音、嗓门挺大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您好!外卖!
您点的‘超级至尊披萨’加双份芝士!开门取一下!”外卖?披萨?陆小炮愣住了。
他这几天被软禁在这里,吃喝都是酒店管家安排,根本不可能点外卖。难道是管家点的?
他犹豫着,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明黄色外卖制服的小哥,戴着头盔,
手里拎着一个印着某披萨店Logo的大保温袋。小哥低着头,似乎在查看手机,
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您好?陆先生是吧?尾号7788?您的外卖到了!
”小哥又喊了一声,还抬手敲了敲门板。陆小炮心里咯噔一下。尾号7788?
那是他以前的手机号,被特警没收的那个!知道他这个号码,
还知道他住在这里……这绝对不是普通外卖员!他瞬间警惕起来,后背渗出冷汗。是骗子?
还是……冲着他这张嘴来的?“放……放门口吧。”他隔着门,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行啊哥,”外卖小哥语气很为难,
“公司规定必须当面签收,不然要扣钱的。您开下门,签个字就行,很快的!
”陆小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开门?万一对方图谋不轨怎么办?可不开门,对方赖着不走,
动静闹大了更麻烦。他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不能说错话!一个字都不能错!
他深吸一口气,手有些发抖地拧开了门锁,只拉开一条狭窄的门缝,身体挡在门后,
露出半张脸。“签哪里?”他尽量简短,避免任何多余词汇。外卖小哥抬起头,
露出一张平平无奇、带着职业化笑容的脸。他把保温袋递到门缝前,
另一只手递过来一张单据和一支笔:“签这里就行,哥。”陆小炮警惕地盯着他,
快速签了个潦草的名字,伸手去接保温袋,只想赶紧打发他走。
就在他手指即将碰到袋子的瞬间,外卖小哥突然压低声音,
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句:“‘二舅’让我给您带个话,国安局那边有新进展,
关于您那‘朋友’的股市预测,影响有点大,让您最近务必谨言慎行。”陆小炮浑身剧震,
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二舅?!国安局?!股市预测?!
这三个关键词像三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神经上!这个外卖员……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他不仅知道“国安局二舅”这个他编造的谎言,
还知道那个在群里瞎说的“下周股市暴涨”的预言!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他张了张嘴,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让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你们到底是谁?!”或者“滚开!”。
但就在最后一个音节即将冲口而出的刹那,他猛地想起了老王的惨状,想起了那恐怖的雷声!
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牙齿狠狠咬住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不能说!
任何带有情绪的话都不能说!他猛地收回手,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干涩的字:“……谢谢。”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反锁,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门外,外卖小哥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职业化的笑容瞬间消失,
眼神变得锐利如鹰。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签收单,上面潦草地写着“陆小炮”三个字。
他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转身快步离开,
同时对着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低语:“目标确认,初步接触完成,
反应激烈但控制力超出预期。‘黄雀’计划可以启动。”保温袋被孤零零地留在门口。
陆小炮瘫软在地,冷汗浸透了衣服。刚才那一瞬间的惊险,比面对特警破门时还要可怕。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刚才没控制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他颤抖着爬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下看。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已经骑上电动车,
汇入了街道的车流,消失不见。还没等他缓过气,门铃竟然又响了!
“叮咚——”陆小炮吓得一哆嗦,差点叫出声。又来了?!还有完没完?!
他连滚带爬地再次凑到猫眼前。门外站着的,不再是外卖小哥,而是一个穿着休闲西装,
身材高大,笑容爽朗的男人。男人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看起来像是来探访老友。“小炮?
陆小炮?开门啊!是我!老同学!陈浩!”男人对着猫眼挥了挥手,笑容热情洋溢,
“听说你发达了?住这么高档的酒店?怎么,老同学都不认了?”陈浩?陆小炮皱紧眉头,
在记忆里飞快搜索。高中同学?大学同学?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印象里是个挺活跃,
但关系很一般的同学,毕业后再无联系。他怎么会找到这里?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牛鬼蛇神都找上门了?刚才那个“外卖员”前脚走,
这个“老同学”后脚就到,未免也太巧了!他犹豫着,不敢开门,也不敢出声。“嘿,
真不开门啊?”门外的“陈浩”似乎有点无奈,提高了点音量,“你小子不够意思啊!
当年在学校,咱俩可是睡上下铺,穿一条裤子的交情!你忘了?你还总跟我吹牛,
说你家祖传有本武功秘籍,练成了能飞檐走壁!哈哈,想起来没?
”陆小炮脑子里“嗡”的一声。武功秘籍?!飞檐走壁?!
这他妈也是他当年在宿舍里为了显摆,随口胡诌的!这个“陈浩”……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专挑他吹过的牛皮来说事?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感觉自己在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而两边,是虎视眈眈、各怀鬼胎的猛兽。CIA?
克格勃?还是别的什么势力?他们都在试探,都在觊觎他这张能“言出法随”的嘴!
他该怎么办?开门?还是不开?说话?还是装死?就在他陷入两难,精神高度紧绷,
几乎要崩溃的时候,房间里那部酒店的内线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如同催命符,在死寂的套房里疯狂回荡。陆小炮浑身一颤,
惊恐地望向那部红色的电话机。门口站着身份不明的“老同学”,电话又响了……会是谁?
他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蛛网,无形的丝线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越收越紧,
让他窒息。他颤抖着,一步一步挪到电话机旁,看着那不断跳跃、闪烁着红光的听筒,
仿佛那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他伸出手,指尖冰凉,在即将触碰到听筒的瞬间,
又猛地缩了回来。接?还是不接?每一个选择,都可能通向无法预知的恐怖未来。
他站在风暴的中心,那张开过光的嘴,既是唯一的武器,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刃。维持人设?
还是避免世界被自己吹崩?钢丝,已经绷到了极限。
第六章 修仙热潮电话铃声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陆小炮紧绷的神经。他僵立在原地,
眼睛死死盯着那部红色的内线电话,仿佛那不是通讯工具,而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门口那个自称“陈浩”的男人还在锲而不舍地按着门铃,叮咚声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交织成一张催命的网。接?还是不接?
门口那个身份不明、专挑他吹过的牛皮来说事的“老同学”已经够可疑了,
这通电话又会带来什么?是新的试探?还是更直接的威胁?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这双重噪音一点点碾碎。最终,
对未知的恐惧压倒了对门口“陈浩”的忌惮。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几步冲到门口,
对着猫眼外还在挥手喊话的男人,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认错人了!
”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但每一个字都严格遵循着他刚刚摸索出的“生存法则”——陈述一个他内心认定的“事实”。
这个“陈浩”,绝对有问题,他根本不认识这样的“老同学”!门外的人似乎愣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更热情的表情:“小炮,别闹了!我陈浩啊!
当年睡你下铺……”“砰!”陆小炮没等他说完,再次狠狠关上了门,反锁,
甚至拉上了门链。他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心脏狂跳,耳朵里嗡嗡作响。
门外的声音停顿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模糊的、听不出情绪的“啧”,脚步声渐渐远去。
打发走了一个,但催命的铃声还在继续。他喘息着,手脚并用地爬到电话机旁。
那闪烁的红光刺得他眼睛发痛。他伸出手,指尖冰凉,在触碰到冰凉的塑料听筒时,
猛地一哆嗦,像是被烫了一下。他咬紧牙关,一把抓起听筒,紧紧贴在耳边,却死死闭着嘴,
一个字也不敢说。“陆先生?”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略带恭敬的男声,是酒店管家的声音,
“很抱歉打扰您。楼下大堂来了一行人,自称‘玄清观’的住持和几位长老,
他们……非常坚持要见您一面,说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关乎……天下苍生。
”管家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为难。玄清观?住持?长老?天下苍生?
陆小炮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又是什么路数?他一个靠吹牛把自己吹进麻烦漩涡的键盘侠,
跟道观住持、天下苍生能扯上什么关系?
难道是……他猛地想起自己前几天在极度无聊和恐慌中,为了转移注意力,
在一个冷门论坛上瞎编的那个帖子!
那是一个关于“灵气复苏”和“简易引气入体法门”的胡扯帖!他当时纯粹是为了发泄,
把看过的仙侠小说桥段、气功杂志的只言片语,加上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
揉成一锅大杂烩发了出去,还煞有介事地编了几句狗屁不通的口诀!
难道……难道这也……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陆先生?您还在听吗?”管家见这边久久没有回应,试探着问道,
“他们态度非常……虔诚,而且人数不少,聚集在大堂,已经引起了一些客人的注意。
您看……是否需要我们请安保人员……”“不……不用!
”陆小炮几乎是尖叫着打断管家的话,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变调。请安保?
万一刺激到这群“虔诚”的道士,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万一哪个道士情绪激动,
说点什么不该说的……他不敢想!他强迫自己冷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声带,一字一顿,
力求每个字都精准、客观、不带任何歧义:“我……不认识他们。请……让他们离开。
” 他必须撇清关系!必须!“好的,陆先生,我明白了。我会尽力处理。
”管家似乎也松了口气,恭敬地应道。电话挂断,忙音响起。陆小炮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瘫软在地毯上,听筒从手中滑落,垂在一边,发出嘟嘟的忙音。他大口喘着气,
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