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金融圈公认的交易天才,却在一个女人身上连续亏损三年。她每次深夜找我借钱,
理由都是“弟弟住院”“母亲手术”“老家盖房”。我知道全是谎言,却依然秒转。
圈内人笑我人傻钱多,说这个女人同时养着三个备胎。直到她在我的公寓晕倒,
病历摔在地上——原来她根本没有弟弟。那个每周都要做透析的“弟弟”,是我自己。
---我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转那笔钱的。屏幕上她的头像跳动,没有寒暄,没有表情,
只有一串数字和两个字:急用。十五万。我点开转账界面,输入密码,指纹验证。三秒后,
界面弹出“转账成功”。窗外是这个城市最昂贵的夜景,万家灯火早已熄灭,
只剩零星几栋写字楼还亮着加班的白光。我把手机扣在桌面,端起冷掉的咖啡,
喝完了最后一口。然后打开交易软件,在欧元兑美元的十五分钟线上,
找到了那个恰到好处的背离点。上午九点,平仓。十七万两千美金入账。我看了眼账户余额,
把零头转进了另一张卡。那张卡里每个月都会转出去一些钱,数字不定,从来没有结余。
三年了。刚入行的时候,师父说我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别人看K线图是在看密密麻麻的红绿柱子,我看K线图像是在看心电图——不是市场的,
是对手的。我能感知恐慌在哪里蔓延,贪婪在哪里聚集,止损单埋伏在哪根均线下方。
二十五岁那年开始独立操盘,连续十七个月盈利,没有一个月亏损过。
圈子里开始有人叫我天才。那时候我信了。二十七岁,我盘了间江景房,两百七十平,
落地窗正对着黄浦江最大的那个弯。装修公司问我想要什么风格,我说极简。
他们弄来一堆意大利家具,沙发八万六,餐桌十一万,连玄关那盏吊灯都花了四万。
我住进去的第一晚,在沙发上坐了一夜,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做。然后遇到了她。
是九月的慈善酒会。主办方请了半个金融圈,西装和晚礼服汇成沉默的河流,
每个人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交换着恰到好处的名片。我不太适应这种场合,
端着香槟躲在落地窗边,看对面写字楼加班的格子间。她是从侧门进来的。
穿一件墨绿色丝绒长裙,没有戴任何珠宝,头发随便挽着。门口迎宾的经理明显不认识她,
迟疑了两秒才让出通道。她也不在意,径直走向最角落的自助区,拿了一块提拉米苏。
然后站在那里,一口一口吃完了。吃完之后抬起头,正好撞上我的视线。她没躲,
也没故作矜持地移开,就那样看着我,勺子还捏在手里。我走过去,
开口第一句是:“提拉米苏好吃吗?”她说:“不好吃。咖啡酒放多了,
马斯卡彭也不够新鲜。”我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空盘:“那你吃完了。”她想了想,
认真地说:“因为是免费的啊。”我笑了一下。她也笑了一下。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她说她在一家留学中介做文案,说她老家在安徽一个小县城,说父母都不在了,
只有一个弟弟在读高中。“很辛苦吧。”我说。“还好。”她偏过头,看着窗外的夜景,
“供到大学就好了。”玻璃幕墙倒映出她的侧脸,睫毛微微垂着,像在许愿。我送她回家,
她住在老静安一栋老公房的六楼,没有电梯。楼道灯坏了,我举着手机给她照亮,
她在前面走得小心翼翼,裙摆拖过积灰的台阶。走到转角处,她停下来,回头看我。
“你明天有空吗?”我说有。“那请你吃饭,”她想了想,“作为今天的谢礼。
”我把她的微信加上,目送她消失在黑暗的走廊尽头。电梯门合上的时候,
我看着楼层显示屏跳动的数字,心想:我完了。那顿饭之后一个月,她第一次开口借钱。
是深夜十一点。我刚刚做完一波英镑日内的波段操作,屏幕上还开着二十个头寸。手机亮了。
她发来一张照片,是医院的走廊,白炽灯把瓷砖照得泛青。第二张是缴费单,
名字写着“王浩”,金额四万三。第三句是文字:“弟弟急性肾炎,住院押金还差一点。
”我看了那张照片很久。缴费单的日期是对的,医院是真的,四万三也不是一笔小数。
但我不知道王浩是谁。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弟弟叫什么名字。我转过去五万。她收了钱,
过了很久发来一条:“我会还的。”我回:“不用急。”那天晚上我没睡着。不是心疼钱,
是觉得自己有病。我见过太多人。
客户的财报漏洞、交易对手的仓位陷阱、合作方的谈判策略——他们的意图、底线、谎言,
在我眼里都像被X光扫过一样,骨头是骨头,空隙是空隙。可到了她这里,我什么都看不穿。
或者说,我根本不想去看穿。三个月后,我在虹桥遇到一个同行。
那人在某家私募做投资总监,去年底刚发了一支新基金。我们坐同一班高铁去杭州,
碰巧隔壁座位。聊完宏观数据和大宗商品走势,
他忽然压低声音:“听说你和那个王什么……还在联系?”我没接话。他观察着我的表情,
试探着说:“圈子里的朋友都在传,说她那边挺热闹的。有个做建材的老板,
有个开保时捷的牙医,还有个……记不清了,好像是律所的。反正不止你一个。
”他看着窗外掠过的稻田,慢悠悠地说:“那女人挺厉害,真挺厉害的。”杭州东站,
我下车,他继续往前。我在站台上站了很久,直到乘务员过来提醒高铁即将关门。
那天晚上她的微信又来了。这次是“母亲遗留的墓地需要续费”,三万。我转完账,
把手机放进口袋。黄浦江上最后一班夜航船正在缓缓驶过,船上没什么人,
甲板的灯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的光。三年来,这样的时刻太多了。
“弟弟”复发了四次。有时候是肾的问题,有时候是肝,有时候是“术后并发症”。
每次的医院不一样,缴费单上的金额也不一样。最大一笔十八万,是去年冬天。
“母亲”去世过两次。第一次是墓地到期需要续费,第二次是亲属公证需要补一笔手续费。
“老家盖房”三次。“老宅拆迁补差价”两次。“还网贷”一次,九万。
每一次我都在两分钟内完成转账。每一次她都说“我会还的”。每一次我都回“不用急”。
同事们知道了这件事,渐渐地也不避讳在我面前议论。茶水间里,
有人低声说“金融圈最大笑话,盘神变舔狗”,看见我进去,立刻噤声,假装讨论美元指数。
师父把我叫到办公室,关上门,倒了杯茶。“我带了十几个交易员,
”他看着茶杯里浮沉的叶片,“你是唯一一个能坐我当年位置的。”他顿了顿。“这个位置,
需要足够的聪明,也需要足够的冷漠。”我没说话。他把茶推过来。“你最近三个月,
回撤率高了两个点。不多,但以你的标准,很多。”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师父,
”我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看了我很久。“你最好是知道。”一年前的某个深夜,
她在微信上向我借过一笔很小的钱。八千块。理由是“弟弟这个月的靶向药不在医保范围”。
那时我已经学会不去追问任何细节。转账,截图,保存凭证。两小时后,我下楼跑步。
这是我失眠时的习惯,沿着黄浦江的步道从外滩跑到南浦大桥,距离刚好够把大脑清空。
跑到一半,手机响了。是她。三年里她几乎从不给我打电话。我们所有的交流都是文字,
有礼、简短、界限分明,像两艘在黑夜里交错航行的船,只交换约定的信号,从不靠近。
我按下接听。背景音很嘈杂,有孩子的哭闹声,有广播在念某个陌生的站名。
她在那些声音里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然后她说:“你……方便接电话吗?
”她的声音和我想象中不一样。我以为会更温柔一些,或者更世故一些。但电话里的她,
疲惫,轻微沙哑,尾音有一点点抖。“方便。”我说。“我……”她只说了一个字,停住了。
江水在脚边缓缓流动,一艘货船远远地拉响汽笛,低沉绵长,像某种巨大的叹息。“没什么,
”她忽然说,“就是谢谢你。”通话结束。我站在步道中央,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
很久没有动。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
三年来我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她不来找我了,我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答案。我只知道,我不想得到那个答案。时间继续往前走。
我的账户回撤率果然如师父所说,高了两个点。盘感像是蒙了一层雾,
某些本该凌厉的止损变得拖泥带水,某些不该进场的信号,我鬼使神差地下了单。
我把这归咎于市场。然后在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我从会议室出来,发现有三个未接来电,
都来自她。三年,从无此例。我回拨过去,
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请问您是这位女士的朋友吗?她在我们医院晕倒了,
需要家属签字——”四十分钟后,我站在急诊室门口。护士递给我一个病历本,牛皮纸封面,
边角卷起,里面夹着厚厚一叠缴费单、检查报告、处方笺。她说:“您是家属吧?
帮忙把这个收好,回头办住院要用。”我翻开第一页。姓名栏填着两个字:王恕。
年龄三十三。下面是一行手写的诊断日期,墨水已经有些褪色,
是三年前的九月——我们相遇的那个秋天。诊断栏写着: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期。
我没动。护士探过头来:“你们家属怎么回事?透析都拖了一周了,
再这样下去真会出人命的。”她又翻了两页,指着后面的检查单:“你看,
三年前肌酐就一千二了,那时候就该规律透析,硬是拖到现在。这三年指标反反复复,
今年初开始恶化……”她后面说的话,我听不见了。我在翻那些缴费单。
日期从三年前九月开始,每隔十天、一周、五天不等,密密麻麻排满了病历本的夹页。
每一张都盖着医院的公章。每一张都已缴费。金额最小的八千四,最大的一笔十八万两千。
缴费人签名栏,全都是两个字。王恕。我把病历本合上。走廊的白炽灯有些刺眼,
消毒水的味道一缕一缕钻进鼻腔。远处有推车轮子碾过地砖的声响,断断续续,
像隔着重重的海浪。她没有弟弟。
那个需要每周透析两次、每个月靶向药花费近两万的“弟弟”,是她自己。
那些深夜发来的缴费单、医院的定位、病床的照片——不是谎言。是求救。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父母的,我不知道。
她一个人从安徽小县城考到上海、读完大学、在这座城市留下来,用了多少力气,我不知道。
她被确诊尿毒症那天,自己签下那张诊断书,又在医院走廊坐了很久,我不知道。
她决定不告诉我、不告诉任何人、独自面对三年里一百五十六次透析,有多疼,我不知道。
我站在急诊室门口,手里握着那本病历。三年来,我转给她的每一笔钱,
都整整齐齐躺在医院的缴费系统里,变成透析机的电流声,变成靶向药的胶囊壳,
变成她多活一天的证据。那些我以为的谎言,每一句都是真的。
她每次说“弟弟住院”的时候,正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数输液滴数。
她每次说“我会还的”的时候,是在许诺一件自己根本做不到的事。她从来不给我打电话,
是因为怕我听出她的声音太累。她唯一拨出的那通深夜电话,在嘈杂的站台背景音里,
只说了半句话。“我……”我什么?我活不了多久了。我不想连累你。我没有办法报答你。
还是——我很害怕。她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黑透了。我坐在病床边,
手里还攥着那本病历。封面被我捏出深深的指痕。她睁开眼睛,先看见天花板,
然后缓缓转头,看见我。没有惊慌,没有试图解释,也没有任何故作的轻松。她只是看着我,
安静地,像我第一次在酒会上遇见她那样。过了很久,她说:“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