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妈是这世上最善良的人，甚至在邻居小孩需要换肝时，她偷走了我的体检报告，
并骗我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她说：“囡囡，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你少一半肝还能长回来，他没肝就死定了。”手术后，
由于术后感染和妈妈为了省钱给我吃的劣质药，我死在了那个潮湿的阁楼里。临死前，
我听见妈妈在门外对邻居说：“别客气，只要你们记得我的好，囡囡受点苦也值得。
”重生回到手术前三天，看着妈妈端来的那碗掺了药的鸡汤。我笑着换了位：“妈，
既然你这么爱积德，这肝，你亲自捐吧。”1腥味。
一股浓烈的、带着廉价油脂和土腥味的热气，直冲我的鼻腔。我猛地睁开眼，
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窒息声。
眼前不是那个漏雨发霉的阁楼天花板，也没有那令人绝望的黑暗。头顶是惨白的日光灯，
照得人眼晕。“囡囡，快趁热喝了，这是妈特意给你熬的土鸡汤，补气血的。”熟悉的声音，
带着那种标志性的、近乎谄媚的温柔。我浑身一僵，机械地转过头。赵春兰。我的亲妈。
她正端着一个豁了口的青花瓷碗，笑眯眯地看着我，眼角的鱼尾纹里都夹着慈悲。
那碗汤上漂着厚厚的一层黄油，下面黑乎乎的，不知道掺了什么。上一世，就是这碗汤。
喝下去后，我昏睡了整整两天。醒来时，人已经在手术台上，腹部被剖开，
冰冷的器械在我的脏器间搅动。我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麻醉剂和肌肉松弛剂早就顺着输液管流进了我的血管。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医生切下了我的一半肝脏。那是我的肝。鲜活的、健康的肝脏。
被赵春兰像送一颗大白菜一样，送给了邻居家的儿子，李宝。“怎么了囡囡？发什么呆啊，
快喝啊。”赵春兰见我不动，把碗又往前送了送，几乎怼到了我的嘴边。
热气熏得我眼睛发酸。我死死盯着那碗汤，胃里翻江倒海。那是身体本能的恐惧。
上一世的剧痛仿佛还在神经末梢跳动。术后感染的高烧，阁楼里老鼠啃噬床脚的声音，
还有赵春兰为了省下给我买抗生素的钱去给李宝买进口营养品时说的话：“囡囡，你要懂事，
小宝还在排异期，比你更需要这笔钱。你年轻，扛一扛就过去了。”我扛了。扛到伤口化脓，
扛到高烧惊厥，扛到呼吸停止。死的时候，我听见她在外面和李宝的妈妈王桂芬说笑。
“哎呀，我家苏渺就是命薄，不像小宝有福气。没事，只要小宝能好，
她这命搭上也算是积德了。”积德。好一个积德。我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
疼痛让我瞬间清醒。我没死。我回来了。回到了一切噩梦开始的前三天。
看着赵春兰那张写满“我是为了你好”的脸，我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妈，
这汤太烫了，我晾一会儿。”我接过碗，手腕并没有抖。赵春兰眼神闪烁了一下，
似乎有些不放心，但还是维持着那副慈母的样子：“行，那你一定要喝完啊，
妈特意加了……加了党参，很贵的。”加了安眠药吧。我心里冷笑，
面上却乖巧地点头：“知道啦，妈你先去忙吧，我看隔壁王阿姨好像在找你。”提到隔壁，
赵春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哎哟，是吗？桂芬找我肯定有急事，
小宝那孩子病得厉害……”她一边絮絮叨叨，一边解下围裙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端着那碗“鸡汤”，走到窗边的绿萝盆栽前。“哗啦”。连汤带肉，全部倒进了花盆里。
这盆绿萝，活不过明天了。就像上一世的我。我擦了擦手，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却年轻的脸。
既然你这么想当活菩萨，这么想救李宝。那这一次，这七级浮屠，还是你自己来造吧。
2第二天，市中心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冷冰冰的，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在脖子上。
赵春兰拉着我的手，在大厅里走得飞快。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红外套，
脸上洋溢着一种奇异的亢奋，仿佛她不是带女儿来体检，而是去领什么见义勇为奖章。
“囡囡啊，一会儿医生问你什么，你就点头，别多话，听见没？”她压低声音，
手指用力地捏着我的手背，捏得生疼。我低眉顺眼：“知道了，妈。
”走到肝胆外科的采血窗口前，前面排着长队。赵春兰有些焦躁，不停地踮脚张望。这时候，
隔壁邻居王桂芬走了过来。她眼眶红肿，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到赵春兰，
眼泪就下来了：“春兰姐，小宝……小宝医生说再找不到合适的肝源，
就……”赵春兰立刻迎上去，握住王桂芬的手，声音洪亮，
足以让周围三米内的人都听见：“桂芬！你别哭！有姐在呢！咱们几十年的老邻居，
我能眼睁睁看着小宝没命吗？我已经带囡囡来做配型了，只要合适，这肝，我们捐！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天哪，这大姐心肠真好。”“这年头还有这么仗义的邻居？
”“活菩萨啊……”听着周围细碎的赞叹声，赵春兰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脸上泛起一种满足的红光。那是她最需要的养分——虚荣。
她享受这种被当作圣人膜拜的感觉，哪怕代价是女儿的血肉。我站在旁边，
冷冷地看着这一幕闹剧。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被她的“大义”裹挟，
连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否则就会被周围的唾沫星子淹死。但这一次，我不一样了。
趁着赵春兰和王桂芬抱头痛哭、互相感动的时候，我悄悄退到了走廊的拐角。
采血处的护士正在叫号。“苏渺！谁是苏渺？”“来了！”我快步走过去。但在坐下之前，
我看到了放在分诊台上一叠还没来得及收进去的样本试管和条形码贴纸。
那是上一位患者留下的，或者是医生准备好的空管。机会只有一瞬。
赵春兰还在那边享受众人的赞美，根本没空看我。我迅速拿过两张条形码，
那是早就准备好的——属于赵春兰的身份证信息生成的条形码，和我自己的。在这个年代，
医院的信息系统还没有那么严密，尤其是在这种乱哄哄的公立医院门诊。我坐在采血椅上，
撸起袖子。护士是个实习生，手忙脚乱的。“名字？”“苏渺。”“这是你的条码？”“对，
刚在那边打印出来的。”我递过去的，是赵春兰信息的条码，但贴在了我的采血管上。
而等会儿轮到赵春兰“假装”体检时，她会用到贴着我名字的管子。不，更确切地说，
我要做的不仅仅是互换。我要让她成为那个“唯一匹配”的人。昨晚，
我翻出了家里的旧病历。赵春兰是O型血，万能供血者。而我是A型。李宝是O型。上一世，
医生说我和李宝配型成功，其实是个概率极小的奇迹，或者说，是有心人的运作。
但赵春兰的O型血，给李宝用的概率，比我大得多。只要稍作手脚，让医生以为那是我的肝，
但实际上……体检结束后，赵春兰红光满面地走过来。“抽完了？”“嗯，抽完了。
”我按着棉签，脸色苍白，“妈，我头晕，想回家。”“这就晕了？娇气。
”赵春兰不悦地皱眉，但转念一想，还得靠我的肝救人，语气又软了下来，“行行行，
回家给你做红烧肉。”回家？不。好戏才刚刚开始。3手术前一天晚上。
赵春兰又端来了一碗“加料”的牛奶。“囡囡，喝了早点睡，
明天……明天还要去医院复查呢。”她的眼神闪烁，不敢看我。因为她知道，这一觉睡下去，
明天醒来就是在手术台上了。她所谓的“复查”，就是直接把我推进去。“妈，
我不想喝牛奶，我想喝可乐。”我撒娇道。“喝什么可乐！杀精……不对，对身体不好！
”赵春兰下意识地呵斥，随即又强行挤出笑容，“乖，听话，喝了牛奶皮肤好。
”我接过杯子，看着那白色的液体。“妈，你先去帮我把窗户关一下，风太大了，我冷。
”赵春兰不疑有他，转身去关窗。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秒，
我将牛奶倒进了早就准备好的空矿泉水瓶里，然后塞进了被窝深处。“关好了。”她转过身。
我已经擦干了嘴角的奶渍，把空杯子放在床头。“喝完了，真好喝。”我打了个哈欠，
顺势躺下，“妈，我好困……”赵春兰看着空杯子，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困了就睡吧，
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什么烦恼都没了。”她帮我掖好被角，手有些颤抖。那是激动，
还是愧疚？我想应该是前者。因为她关灯离开的时候，我听见她在客厅里哼起了歌。
那是《好人一生平安》。我睁开眼，黑暗中，我的眼神比夜色更凉。两个小时后。
确认赵春兰已经睡熟，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我从床底拉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还有我存了很久的几千块压岁钱和兼职工资。这是我全部的身家。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照，爸爸苏建国常年在外跑车，很少回家。
照片里的他笑得很僵硬，眼神飘忽。而赵春兰，笑得像朵花，依偎在他身边。
多么讽刺的“幸福”。我打开门，走进了沉沉的夜色。但我并没有走远。
我躲进了小区楼道最顶层的杂物间里。这里视野很好，能看到我家的动静，
也能看到医院救护车进来的路。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辆救护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楼下。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冲进了我家单元门。
那是赵春兰安排的“接人”队伍。她为了防止我反悔或者闹事，特意找了熟人医生，
打算把“昏迷”的我直接拉走。我躲在楼梯缝隙里，看着他们抬着担架下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看不清脸。那是谁？我心里一惊。但我很快反应过来。昨晚，
我并没有喝药。赵春兰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自己也喝了一杯酒助眠。而我走之前，
把那瓶装了安眠药牛奶的矿泉水，倒进了她的保温杯里。她有早起喝温水的习惯。所以，
现在躺在担架上的，是昏迷不醒的赵春兰。而那些医生，
拿着赵春兰早就签好的“苏渺自愿捐献肝脏同意书”，根本不会掀开白布确认长相。毕竟，
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场“你情我愿”的家庭内部捐赠。而且，赵春兰为了省钱，
找的是一家私立合作医院，流程并没有那么规范。她为了这一天，处心积虑铺垫了这么久，
甚至伪造了我的签名。没想到，最后把自己送上了手术台。看着救护车呼啸而去，
我站在阴影里，笑出了声。妈，一路走好。希望你的肝，真的能救那个“野种”。
4手术很“成功”。我在网吧里待了一整天，直到估摸着手术结束了，才慢悠悠地去了医院。
重症监护室外。王桂芬一家正围在玻璃窗前，喜笑颜开。“哎呀，这下小宝有救了。
”“多亏了春兰姐啊，真是大好人。”看到我出现，王桂芬的脸色变了变，有些尴尬，
又有些理直气壮。“哎哟，苏渺啊，你跑哪去了？你妈……你妈她……”她支支吾吾，
显然也知道事情出了岔子。医生拿着病历本走出来，
一脸疲惫但疑惑地看着我：“你是患者家属？”“我是。”我一脸“焦急”。“怎么回事？
送来的是你妈？同意书上签的可是你的名字，但血型和各项指标……虽然也能配上，
但这是怎么搞的？”医生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但手术已经做完了，他也只能将错就错。
毕竟，切都切了。我立刻换上一副震惊、悲痛欲绝的表情：“什么？！我妈？我妈被切了肝？
！不是说好了是我吗？我只是出去买个早饭，怎么回来就……”我捂着嘴，眼泪说来就来。
“我妈肯定是怕我疼！她肯定是趁我不注意，自己顶替了我！呜呜呜……妈，
你怎么这么傻啊！”我哭得声嘶力竭，差点晕倒在走廊上。
周围的护士和病人家属都被吸引了过来。“天哪，这当妈的太伟大了。
”“为了不让女儿受罪，自己偷偷换了？”“这母爱简直感天动地啊！”舆论瞬间被我带偏。
原本是一场“医疗事故”或者“乌龙”，现在变成了“伟大母亲舍身救邻，
替女挨刀”的感人故事。医生擦了擦汗，显然也乐得接受这个解释，不用承担责任了。
“咳咳，既然是家属自愿的，那……那现在病人需要静养。”王桂芬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但也赶紧附和：“对对对，春兰姐就是这么好的人，苏渺啊，你可得好好伺候你妈。
”我抹着眼泪，心里冷笑。伺候？当然要好好伺候。我要亲眼看着她，
怎么面对这残缺的身体，和更加残缺的人生。5赵春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麻醉药效退去，刀口的剧痛让她瞬间惨叫出声。“啊——！疼！疼死我了！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上插满了管子。我坐在床边，正在削苹果。听到动静，
我放下刀，一脸关切地凑过去：“妈，你醒了？别乱动，小心伤口崩开。
”赵春兰瞪大了眼睛，看着完好无损的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缠满纱布的腹部。
她的脑子显然还在当机状态。“我……我怎么了？这……这是哪？”她的声音嘶哑难听。
我握住她的手，眼眶微红，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妈，你太伟大了。你为了不让我受苦，
趁我不在，自己替我进了手术室。医生都说了，你这肝，质量特别好，小宝已经脱离危险了。
”“什么？！”赵春兰瞳孔剧震，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我……我替你？
不……不是……我……”她想反驳，想尖叫，想说“明明是你这个死丫头该躺在这里”，
但话到嘴边，她却硬生生咽了下去。因为病房门口，正站着王桂芬，
还有几个拿着锦旗的社区大妈。“春兰啊！你醒了！你是我们社区的骄傲啊！”“大爱无疆！
舍己救人！”闪光灯咔嚓咔嚓地闪。赵春兰这种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人，在这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