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比稿会大门的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主座上那个男人，是我的前任陆沉舟。
三年前，他在暴雨夜用一条短信判我死刑：苏晚，你配不上我要去的世界。三年后，
他成了我的甲方，将我的蓝色方案轻蔑地扔在桌上：“重做。除了蓝色。”我笑了。陆沉舟，
你大概不知道，我等的就是今天。1 蓝色是我的战袍在上海广告圈，
我有个绰号——“蓝色疯子”。不是因为爱穿蓝色，是因为我做的每个爆款方案，
主色调都是蓝色。圈里人说我有病，跟一种颜色死磕。他们不知道，我是在跟一个人死磕。
陆沉舟。我初恋，我前任，那个说我“配不上”的王八蛋。今天我就是带着全蓝色的方案，
走进寰宇集团的比稿会。我要让他知道——他当年扔掉的石头，如今成了他高攀不起的钻石。
电梯镜子里的我，红唇白西装，手里蓝色封面的方案烫手。“苏姐，
听说寰宇新来的品牌总监特别难搞，”助理小杨小声说，“已经毙掉六家顶级公司了。
”“难搞？”我勾了勾唇角，“我专治难搞。”电梯门开。我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
每一步都像在陆沉舟心上钉钉子。直到推开会议室的门。直到看见那张刻在我骨头里的脸。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来，在我脸上停了零点三秒。就零点三秒。然后像看陌生人一样，
淡淡开口：“苏总监？请坐。”我他妈怎么坐？腿是软的，手心全是汗，胃里翻江倒海。
但我坐下了，腰挺得笔直，笑容无懈可击。“这是我们为寰宇量身定制的品牌升级方案，
”我打开PPT，“核心概念是‘深蓝信任’……”讲了三分钟，陆沉舟突然打断。
“为什么是蓝色？”我愣住。“市场数据显示，蓝色传递专业、稳定、值得信赖的形象，
与寰宇的集团定位——”“我问你，”他身体前倾，眼睛盯着我，像要把我看穿，
“为什么你每个方案，都是蓝色？”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声。所有人都在看我们。
我指甲掐进掌心，脸上笑容不变：“颜色选择是基于专业判断，陆总。”“是吗？
”他往后靠，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每一声都敲在我心上，“可我不喜欢蓝色。”他站起来，
拿起我的方案。“重做。换成任何颜色——红色、绿色、黄色，随便。除了蓝色。”“陆总，
这是基于三个月调研——”“明天早上九点，”他走到门口，回头看我，“我要看到新方案。
或者你们退出。”门关上了。小杨凑过来，声音发抖：“苏姐，他故意的……”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蓝色是我最爱的颜色，也是三年前分手夜，我穿的那条裙子的颜色。陆沉舟，
你在提醒我什么？提醒我当年多狼狈？我迎上他消失的方向，心中冷笑：陆总，颜色会变，
但吃定你的心，我没变。2 凌晨四点的短信那晚我们全组通宵。蓝色换成红色，
又换成绿色，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凌晨四点，我胃疼得蜷在会议室椅子上。手机突然震动。
陌生号码，一条短信：胃药在左边抽屉第二格，白色药片饭后吃。我猛地坐直。
这个习惯只有陆沉舟知道——我总把胃药乱放，他每次都会偷偷帮我整理好。
我冲到窗边往下看。公司楼下的路灯旁，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驾驶座的车窗开着，
有烟飘出来。看不清人脸，但我知道是他。他在楼下。在我通宵改方案的凌晨四点，
他在我公司楼下抽烟。手机又震，第二条短信：蓝色方案很好，别改。我盯着那行字，
眼泪毫无预兆砸下来。陆沉舟，你到底想干什么？白天在会议室往死里逼我，
凌晨又跑来给我发这种短信？我冲出会议室，跑进电梯，一路冲到楼下。那辆车还在。
我走过去，敲车窗。车窗降下来，陆沉舟的脸出现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眼下有青黑，
胡子也没刮，看起来比我还累。“解释。”我说。他沉默地看着我，很久才开口：“上楼去，
把方案做完。”“我问你为什么！”“因为你需要这个项目，”他声音很低，
“而蓝色方案是最好的。所以做完它，明天交给我。”“然后呢？你再当众羞辱我一次？
”他笑了，笑得有点苦：“苏晚，我从来舍不得真的羞辱你。”这话太恶心了。我转身就走。
他在身后说：“热搜要来了，做好准备。”我一愣：“什么热搜？”他没回答，车窗升上去，
车开走了。我回复短信：“陆总监，凌晨四点不睡觉，是甲方特有的监工方式吗？
”他没有回。3 热搜爆了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带着原封不动的蓝色方案走进寰宇。
陆沉舟看都没看，直接签字：“通过。”全会议室的人都傻了。包括我。“陆总，
您不是说——”“我改主意了。”他合上文件夹，“蓝色挺好。”散会后，我刚出寰宇大楼，
手机就炸了。小杨电话冲进来，声音像见了鬼：“苏姐！看微博！你上热搜了！
人##广告圈潜规则##蓝色方案背后的交易#配图九张——有昨晚陆沉舟车停在我楼下的，
有今天早上他签字的，甚至还有三年前我们牵手逛街的老照片。
评论已经疯了：所以蓝色方案是通过睡过的？难怪陆沉舟一上任就毙掉所有公司，
原来是在给旧情人清路职场女性就是靠这个上位的呵呵我站在街头，太阳明晃晃的，
我却冷得发抖。手机又响，陆沉舟。“看到了？”他声音很平静。“你干的？”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晚，”他说，“在你心里，我已经烂到这种程度了？”“不然呢？
”我笑了，“难道你要说，这是有人在陷害你？”“是。”“谁？”“我爸。
”4 三年前的暴雨夜我请了三天假，把自己关在家里。陆沉舟没再联系我，
寰宇那边说项目“暂缓”。圈子里都在传，我靠身体拿项目，翻车了。第四天晚上，
门铃响了。门外站着周叙，陆沉舟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见证我们全部爱情的人。
他拎着两瓶酒，笑得很难看：“聊聊？”我们坐在地板上喝酒。喝到第三杯，
周叙说：“苏晚，三年前那场雨，陆沉舟不是在加班。”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他爸那天查出来，肝癌晚期。公司六个股东联合逼宫，要把他踢出局。
讨债的堵在医院门口，说他爸再不出面，就让他爸死在病床上。”酒很辣，辣得我眼睛疼。
“分手短信是我看着他发的。”周叙仰头灌酒，“他一边打字一边吐，胃出血。
我送他去医院，他躺在病床上，手机还攥着，屏保是你穿蓝色裙子的照片。”我捂住了嘴。
“后来三年，他每天睡三四个小时。一边收拾公司的烂摊子，一边照顾他爸。最难的时候，
他卖过血。不是缺钱，是要保持清醒——他说一闭眼就看见你在雨里哭，他受不了。
”周叙红着眼睛看我：“苏晚，他不是不要你。是他当时，连明天都保证不了。
”原来他替我扛了一场海啸，却只让我听见了雨声。“那现在呢？”我声音发抖，
“现在他回来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当众刁难我，
又让我上热搜——”“因为热搜不是他干的。”周叙说，“是他爸。”我愣住。
“老爷子醒了，知道陆沉舟一上任就签了你的方案，气得又进了ICU。他找人查你，
发现你是陆沉舟唯一的软肋，就买了热搜，要毁了你，让陆沉舟死心。”周叙拿出手机，
调出一段录音。按下播放键。
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传出来：“……必须让她在上海混不下去。沉舟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然后是陆沉舟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敢动她，我就让寰宇改姓苏。”录音结束。
“这是他跟他爸在病房里的对话。”周叙收起手机，“苏晚，陆沉舟这三年，
是从地狱爬回来的。而他爬回来的唯一动力，是你。
”5 病房里的对峙我去医院见了陆沉舟他爸。老爷子躺在ICU里，身上插满管子，
但眼睛很亮，像鹰。“苏小姐，”他声音沙哑，“坐。”我没坐。“热搜是您买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