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份的事，再等等。”这句话，我听了5年。从月薪8000听到月薪15000，
从25岁听到30岁，从单身听到结婚生子。5年，少说500次。今天，
我把辞职信拍在老板桌上。“不等了。”老板愣了三秒。然后他笑了，像往常一样准备画饼。
但这一次，笑到一半，他脸色变了。“你说什么？”“我说，不等了。”他盯着我，
眼神从不屑变成慌张。“小林，你冷静一点。”我很冷静。冷静了整整5年。
1.我叫林晚棠，今年30岁。5年前，我从一家上市公司跳槽到这家创业公司。
那时候公司只有12个人，挤在一个80平米的民居里办公。老板姓钱，钱志远。面试那天，
他穿着一件起球的polo衫，亲自给我倒了杯水。“小林，我看过你的简历。”他说，
“你在上家公司做的那个项目，很漂亮。”我点点头。那个项目是我带的，从0到1，
做到了行业前三。“但是。”他话锋一转，“大公司嘛，你懂的，论资排辈。你再有能力，
也轮不到你。”我没说话。他说的是事实。“来我这儿。”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跟你说实话，我们现在小，但潜力大。明年就要融A轮。”“等我们上市，你就是元老。
”“股份，期权，我都给你留着。”那天，我没有立刻答应。回家想了三天。现在想想，
那三天，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第四天，我签了合同。月薪8000，
比上家公司低了一半。但我想着，创业公司嘛，先苦后甜。“你放心。
”老板拍着我的肩膀说，“亏不了你的。”入职第一周，我就发现了问题。
公司的客户管理系统，一塌糊涂。客户信息散落在各种excel表格里，
有的甚至只存在销售自己的手机里。我加了三个周末的班，搭了一套客户管理系统。
老板看完，很满意。“小林，果然没看错你。”“以后客户这一块，就交给你了。”我点头。
从那以后，我成了公司客户部的负责人。一个人的负责人。对接客户、维护客户、拓展客户，
全是我一个人。累吗？累。但我觉得有盼头。老板说了，等A轮融资完成，就给我配股。
三个月后，A轮真的融到了。500万。那天晚上，老板请全公司吃火锅。席间，他站起来，
端着酒杯。“今天，我宣布一个好消息。”我心跳加速。“A轮融资，500万，到账了！
”大家鼓掌。“接下来，我们要往B轮冲刺！”继续鼓掌。“等B轮完成，每个人都有股份！
”掌声更热烈了。我也在鼓掌。但我注意到，他说的是“B轮”。不是“A轮”。
散场的时候，我拉住他。“钱总，之前您说A轮完成就配股……”“哎，小林。
”他拍拍我的肩膀，“现在公司还在发展期，股权不能动。等B轮，一定给你落实。
”“你放心，你是元老，少不了你的。”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那是第一次。
后来我才知道，这只是开始。入职第一年结束，年终总结会上，老板又提到了股份的事。
“今年公司营收翻了三倍，全靠大家。”他说，“尤其是小林，客户这一块，做得很漂亮。
”我站起来，鞠了一躬。“明年，我们冲击B轮。B轮完成，我一定兑现承诺，给大家配股。
”又是掌声。我也跟着鼓掌。但我已经不像第一次那么激动了。散会后，我没有去找他。
因为我知道，找了也没用。他会说“再等等”。他会说“你是元老”。
他会说“少不了你的”。果然。B轮融资完成的那天，老板请大家吃人均800的日料。
席间，他又站起来。“B轮，2000万，到账！”我们鼓掌。“但是。”他话锋一转，
“现在市场竞争激烈，我们要把钱花在刀刃上。股权的事，等C轮再说。”“放心，
大家的付出，我都记着。”我笑了。那个笑，和他面试时的笑一样假。2.入职第二年，
我做了一件事。我开始记录。每一次老板的承诺，我都记下来。时间、地点、原话。
不是为了告他。只是想知道，他到底能画多少饼。第1次：“A轮完成就配股。
”——没兑现第2次：“B轮完成就配股。”——没兑现第3次：“等公司盈利就配股。
”——公司盈利了，没兑现第4次：“等新业务稳定就配股。”——新业务稳定了，
没兑现第5次：“年底一定给你落实。”——年底了，没兑现到第100次的时候，
我已经麻木了。但我没有走。为什么？因为我舍不得。我谈的客户，从12个做到了87个。
我建的体系，成了公司的核心资产。我带的团队，从1个人变成了8个人。离开，
就意味着把这些全部丢掉。重头再来，我已经27了。说实话，我怕。入职第三年，
发生了一件事。公司来了一个新人，叫张文斌。空降，直接做销售副总监。他比我小两岁，
之前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业绩平平。但他有一个优势——他爸是XX局的副局长。
老板亲自接待他入职，请他吃了顿饭。那顿饭，比我入职三年吃过的所有饭都贵。
张文斌来了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抢我的客户。不是明抢，是暗抢。
他会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约我的客户吃饭。
他会在客户群里发消息：“以后我负责对接大家，有什么事直接找我。”我去找老板。
“钱总，张文斌这样做，是什么意思？”老板笑了笑。“小林，你误会了。
小张只是想帮你分担一下。”“你客户太多了，一个人忙不过来嘛。”我说：“我忙得过来。
”“哎，不要这么小气。”老板拍拍我的肩膀，“大家都是同事，资源共享嘛。
”我没再说话。但我知道，这不是资源共享。这是卸磨杀驴的前奏。三个月后，
公司开全员大会。老板宣布了一件事。“经过董事会研究决定，给公司核心员工配股。
”我心跳加速。终于等到了？“第一批配股名单如下——”我屏住呼吸。
“销售副总监张文斌，5%。”我愣住了。5%。他来了三个月。“技术总监王磊，3%。
”王磊是老板的大学同学。“财务总监李红，2%。”李红是老板的表妹。
“以上就是第一批配股名单，其他同事不要着急，以后会陆续落实。”我的名字，没有出现。
散会后，我去找老板。“钱总，我想问一下，为什么没有我？”老板叹了口气。“小林，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哪里特殊？”“你管的是客户，客户是公司的核心资产。
如果给你配了股，万一你走了，带走客户怎么办？”我愣住了。“所以……因为我重要，
所以不能给我配股？”“你这么说也不对。”老板说，“反正股份肯定有你的，再等等。
”又是“再等等”。那天晚上，我回家哭了一场。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我终于看清了一个事实——在这个公司，越重要的人，越拿不到股份。
因为老板怕你走。而那些不重要的人，反而能拿到股份。因为老板要收买他们。我，
就是那个被吊着的“重要的人”。入职第四年，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开始备份客户资源。
不是为了带走，是为了自保。我把87个客户的联系方式、合作历史、需求偏好，
全部整理成文档，存在自己的云盘里。同时，我开始有意识地经营个人IP。以前，
我对接客户都是用公司的名义。现在，我开始用自己的名字。“林晚棠”这三个字，
在客户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有几个大客户甚至跟我说：“小林，你要是出去创业，
我们肯定支持你。”我笑笑，没接话。但我记住了。入职第五年，老板做了一件事。
他把张文斌提拔成了销售总监。我的直属领导。那天，他在群里@所有人：“恭喜张总，
希望大家配合他的工作。”我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三个月后，就是今天。
我把辞职信拍在老板桌上。3.“小林，你冷静一点。”老板的声音变了，
从一贯的淡定变成了紧绷。我很冷静。“钱总，我已经想清楚了。”“不可能。”他站起来，
“你跟公司5年了，有感情的，不可能说走就走。”“没有感情。”我说，
“只有500张饼。”“什么饼？”“您承诺的股份。”我从包里拿出一叠纸，
“这是我的记录，从入职第一天开始，您每一次说‘配股’、‘期权’、‘元老’，
我都记下来了。”我把纸放在他面前。“您可以数数，一共523次。”老板的脸色变了。
“小林，你这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说，“只是想让您知道，我不是傻子。
”“5年了，您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老板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好，
小林，我承认，以前确实有些地方做得不到位。”“但是，你也要理解公司的难处。
创业公司嘛，资源有限，股权不能乱发。”“我给张文斌配股，
是因为他爸能给公司带来资源。我给王磊配股，是因为他掌握核心技术。”“你呢？
你的价值在客户上，但客户不是你的，是公司的。”我笑了。“您说得对，客户是公司的。
”“那我问您，如果我走了，这些客户还会留在公司吗？”老板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您心里清楚。”我说，“这5年，我谈的87个客户，有63个是我自己开发的。
不是公司给的资源，是我一个个打电话、跑现场、喝酒喝出来的。”“他们认的是我林晚棠，
不是您的公司。”老板的脸色彻底变了。“小林，你要想清楚。”他的语气冷了下来，
“客户资源属于公司，你要是敢带走，我告你。”“您告吧。”我站起来，
“我没有签竞业协议，客户也不是商业机密。”“我只是跳槽，然后继续做我的老本行。
至于客户愿不愿意跟着我，那是客户的自由。”老板的眼神变得凶狠。“林晚棠，
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公司培养你5年，你就这么报答我？”我没有生气。“钱总，
我也没想到您是这种人。”“我给公司创造了5年的业绩，
您就用523句‘再等等’报答我？”老板说不出话。我转身往外走。“小林。”他叫住我，
“你的离职申请，我不批。”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按照劳动法，
我提前30天提交书面离职申请，您批不批，不影响我走。”“30天后，我自动离职。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4.消息很快传开了。林晚棠要走了。
那个干了5年的元老，要走了。下午，我的工位周围围满了人。“晚棠姐，真的假的？
”小赵是我带的第一个新人，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真的。”“为什么啊？
公司不是挺好的吗？”我笑了笑，没说话。小赵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她不知道老板画了多少饼，也不知道那些饼一张都没兑现。她还年轻，让她慢慢体会吧。
“晚棠姐，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另一个同事说，“客户那边，谁来对接？
”“张总会安排的。”我说。张总就是张文斌。那个空降三个月就拿到5%股份的人。
现在是销售总监。也是我的直属领导。傍晚，张文斌来找我。“林姐，听说你要走？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嗯。”“哎，可惜了。”他摇摇头，“不过也好，
你走了，客户那边我来接手，正好省事。”我看着他。“张总，有些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事？”“那87个客户，有63个是我自己开发的。他们认的是我，不是公司。
”张文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林姐，你这话什么意思？威胁我？”“不是威胁，是事实。
”我说，“我走之后，你最好亲自去拜访一下每个客户。不然的话，他们可能也会‘走’。
”张文斌的脸色变了。“林晚棠，你别太过分。”“我没有过分。”我站起来，
“我只是实话实说。”“客户是我谈的，关系是我维护的，信任是我建立的。这些东西，
不是写在合同里的，你抢不走。”张文斌气得说不出话。我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走到门口，我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张总，还有一件事。”“什么？”“我查过了，
你爸已经退休了。”“所以你那5%的股份，以后可能也会变成饼。”我笑着离开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张文斌的怒吼。但我已经不在乎了。晚上回到家，老公问我：“怎么样？
老板什么反应？”“急了。”我笑着说，“比我想象的还急。”“然后呢？
”“然后他说要告我。”老公皱眉：“告你？什么罪名？”“带走客户。
”“你签竞业协议了？”“没有。”“那他告个屁。”老公松了口气，“客户又不是你偷的，
是你自己谈的。”我点点头。“明天开始，我要去拜访客户了。”“拜访什么？”“告别。
”我笑了笑，“顺便看看，有没有人愿意跟我走。”老公看着我，眼里有光。“老婆，
你终于想通了。”“不是想通，是忍够了。”那天晚上，我没有睡好。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兴奋。5年的委屈，终于要有个了结了。5.第二天，我开始拜访客户。
第一个约的是王总。他是我入职第一年谈下来的客户，一家建材公司的老板。这5年，
他们公司从年采购额200万做到了年采购额1500万。全是我一单一单跟下来的。
咖啡厅里，王总看到我，站起来握手。“小林，好久不见。”“王总，您好。”“坐，坐。
”他招呼我坐下，“你约我，什么事？”我没有绕弯子。“王总，我要辞职了。
”王总愣了一下。“辞职？为什么？”“原因很多，一言难尽。”我笑了笑，“总之，
以后可能换别人对接您了。”王总沉默了几秒。“小林，实话跟你说。”“什么？
”“我们公司跟你们合作这5年，其实不是因为你们公司产品有多好。”他看着我，
“是因为你。”我心里一暖。“王总……”“你做事靠谱，有问题及时解决，从来不推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