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总监把我堵在茶水间。听说你已婚已育，我最讨厌你这种没事业心的女人。
她将一杯滚烫的咖啡泼在我手上，眼神轻蔑。这个项目你别跟了，
滚回去给你老公孩子做饭吧。同事们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我看着她，平静地擦干手。
好。一个月后，集团总部派来的传奇总负责人空降公司。会议室里，
高傲的总监像只哈巴狗，谄媚地汇报工作。而那个坐在主位上，决定她生死的人，是我。
1一个月前。市场部新来的总监江岚，把我堵在茶水间。滚烫的咖啡液体顺着我的手背流下，
带来一阵灼痛。空气里弥漫着廉价咖啡豆的焦苦味。林微，我不管你之前是什么资历。
江岚抱臂站在我面前，下巴抬得很高。在我这里，已婚已育就等于废物。
星辰计划的项目，你不用跟了。她抽出几张纸巾，嫌恶地丢在我湿漉漉的手边。
滚回去给你老公孩子做饭，别在公司占着茅坑不拉屎。周围的同事们大气不敢出，
几个年轻女孩眼里满是同情。我抬起头，迎上她轻蔑的目光。手背上的皮肤已经红了一片。
我没说话，只是拿起她丢下的纸巾，一根一根手指，慢慢擦干。然后，我看着她，平静地说。
好。江岚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她准备好的一肚子刻薄话，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江总监，
我接受您的工作安排。您还有别的吩咐吗？没有的话，我回去交接工作了。
我转身要走。手腕却被她一把攥住。她的指甲掐进我的肉里。林微，你别给我装清高。
我告诉你，这个公司不是你家开的，收起你那副死人脸！我没回头，声音依旧平淡。
江总监，监控在这里。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茶水间的角落，
一个红色的指示灯正在闪烁。我走出茶水间，身后是她气急败坏的呼吸声。回到工位，
我将“星辰计划”的所有资料整理打包，发送给了江岚指定的接手人，小雅。
小雅是个刚毕业的实习生，此刻正战战兢兢地看着我。微微姐，我……没事，
你好好做。我把电脑上的权限交接给她。里面有我做的所有备案和风险预估，
你遇到问题可以参考。小雅的眼睛红了。微微姐，江总监她太过分了！我笑了笑，
拍拍她的肩膀。职场就是这样。交接完工作，江岚把我叫进了她的办公室。
她将一沓厚厚的资料摔在我的桌上。这些是过去三个季度的客户回访记录，全部逾期了。
今天下班前，整理出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我。我翻开看了看。足足几百份的纸质记录，
数据杂乱无章，要录入、分析、再做成报告。这是一个至少需要三天工作量才能完成的任务。
怎么，做不了？江岚靠在椅背上，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做不了就直说，公司不养闲人。我合上资料。能做。她冷笑一声。那就快滚去做。
我抱着那堆小山似的资料回到工位。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即将被献祭的祭品。
我没有理会，戴上耳机，开始工作。一行行数据录入电脑，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下午五点，
手机震动起来。是幼儿园老师打来的电话。是诺诺妈妈吗？诺诺今天有点发烧，
您方便早点来接他吗？我的心猛地一揪。好，我马上就到。挂了电话，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还不到三分之一的进度条。我起身，走向江岚的办公室。她正在打电话，
语气娇媚，像是在和男朋友撒娇。看到我，她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等一下”，然后捂住话筒。又有什么事？江总监，
我孩子在幼儿园发烧了，我想请两个小时假，提前去接他。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恳。工作我会在家完成，保证明天早上发给您。
江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请假？她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林微，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说话？孩子发烧？那是你的事，不是公司的事。
今天报告交不上来，你和你孩子，就一起滚蛋。2办公室的门没关。
江岚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外面工位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能感觉到，
无数道目光正聚集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麻木。我的手在身侧攥紧。
江总监，只是两个小时。不行。她斩钉截铁。要么现在就给我辞职，
要么就给我滚回去工作。别拿你家里那点破事来烦我。她凑近我，压低了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女人。
结了婚生了孩子，就把家庭当成你工作懈怠的借口。你以为公司是你家开的吗？
所有人都得围着你转？我看着她精致的妆容下，那双因为嫉妒和偏见而扭曲的眼睛。
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陈旭。
电话那头传来我丈夫陈旭温和的声音。微微，怎么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诺诺发烧了，老师让早点去接。我这边临时有紧急工作，走不开，你能不能……
紧急工作？陈旭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林微，你那个破工作，一个月挣几个钱？
诺诺都生病了，还有什么比儿子更重要？你就不能跟你们领导说一声吗？
这么点人情都不讲？隔着电话，我都能想象出他皱着眉头的样子。江岚在我面前，
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得意的笑容。她似乎很享受看到我此刻的窘迫。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我们总监不同意。不同意？她凭什么不同意？你辞职算了！
陈旭的声音里满是烦躁。算了算了，我过去接，你那个班，我看也别上了，天天受这鸟气。
电话被他啪地一声挂断了。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江岚的笑声在我耳边响起。
听到了吗？连你老公都让你辞职。林微，你真是个失败者。她拍了拍我的脸，
动作带着侮辱性。回去工作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我回到工位，重新戴上耳机。
键盘的敲击声成了我唯一的发泄口。晚上九点，我终于完成了那份报告。
整个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把报告发送到江岚的邮箱，然后给她发了条信息。
报告已发。她没有回。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客厅的灯亮着。陈旭坐在沙发上，
脸色阴沉。看到我回来，他站了起来。你去哪了？现在才回来？加班。我换下鞋子，
声音沙哑。诺诺呢？退烧了吗？刚睡下，吃了药，好多了。陈旭走到我面前，
劈头盖脸地质问。林微，你到底在想什么？一份工作而已，值得你连儿子都不要了吗？
那个什么狗屁总监，她欺负你，你就不知道反抗吗？我看着他，觉得很累。
我怎么反抗？辞职啊！我养不起你和儿子吗？他提高了音量。
你非要在那个破公司里证明什么？我不想和他吵。我绕过他，想去看看儿子。
他却一把拉住我。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我没什么好说的。林微！
我们两个在客厅里对峙着。最后，我挣开他的手。陈旭，我很累。我走进诺诺的房间，
轻轻关上了门。我坐在儿子的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不烫了。黑暗中，
我看着他熟睡的脸庞，眼泪无声地滑落。第二天，我准时到了公司。江岚把我叫到办公室。
我以为她要说报告的事。她却把我的报告直接扔进了垃圾桶。这种垃圾，也好意思交上来？
我愣住了。那份报告，我昨晚检查了三遍，数据和分析绝对没有问题。江总监，
报告哪里有问题？哪里都有问题！她烦躁地挥挥手。我没时间跟你这种蠢货废话。
小雅，你进来。实习生小雅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江岚把“星辰计划”的一份核心文件递给她。这个项目的市场调研部分，你来负责。
小雅惊呆了。我？江总监，我……我不行的，这个太重要了。我说你行你就行！
江岚瞪了她一眼，然后转向我。林微，你就负责带带小雅。端茶倒水，复印打印，
这些你应该会做吧？毕竟，你也就只配做这些了。3江岚的话，像一把钝刀子，
在我的心上慢慢地割。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成了整个部门的笑话。
一个资深的市场策划，沦落到给实习生打杂。小雅快要急哭了，她求助地看着我。
微微姐……我对着她安抚地笑了笑。然后，我看向江D岚。好的，江总监。
我的平静，再次让江岚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她大概希望看到我崩溃、愤怒、或者哭着求她。
但我没有。我越是平静，她眼里的怒火就越盛。很好。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出去吧。接下来的日子，我成了江岚的眼中钉，肉中刺。她变着法地折磨我。会议上，
她会故意跳过我，不让我发言。然后在我给所有人倒水的时候，冷嘲热讽。有些人啊，
就只有端茶倒水的价值。她会把一些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交给我。比如，
半天之内联系到三十个已经流失的老客户，并说服他们重新合作。我做不到，
她就在部门例会上点名批评我。林微，你的能力，真的让我很失望。
如果不是看在你还要养家糊口的份上，我第一天就让你滚蛋了。同事们开始渐渐疏远我。
没有人敢在江岚的眼皮子底下和我走得太近。只有小雅，还会在没人的时候，
偷偷塞给我一块巧克力。微微姐，你别往心里去。我笑着接过，说声谢谢。
“星辰计划”在小雅这个新手手里，推进得异常艰难。她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到深夜，
好几次都躲在楼梯间里哭。有一次，我看到她被江岚骂得狗血淋头。
江岚把一份报告狠狠地摔在小雅脸上，纸张划破了她的脸颊。你是猪吗？
这种东西也敢交给我？我让你做的市场调研，不是让你抄网上的垃圾！
小雅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等江岚走了，我递给她一张创可贴。
她终于忍不住，抱着我哭了起来。微微姐，我真的做不了，我快要崩溃了。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怕，我帮你看看。那天晚上，我陪着她加班。
我把我之前为“星辰计划”做的所有准备工作，那些被江岚锁起来的资料，凭着记忆，
一点点复述给她听。我帮她重新梳理了调研方向，规划了执行步骤。临走前，我对她说。
记住，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小雅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有了我的暗中帮助，
小雅的工作渐渐走上了正轨。江岚虽然依旧对她吹毛求疵，但总算没有再骂得那么难听。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在我无尽的忍耐和江岚无尽的打压中，慢慢过去。直到那天下午。
公司突然召开紧急会议。集团总部要对“星辰计划”进行中期审查。江岚非常重视这次会议，
她要求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会议开到一半，我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是陈旭。
我按了静音，没有接。但他锲而不舍地一遍遍打来。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江岚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林微，开会期间不准带手机，你是第一天来上班吗？
我站起身。抱歉，江总监，我家里可能有急事。你能有什么急事？她满脸不屑。
天塌下来了，也得等会议结束再说。手机还在震动。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顾不上江岚，直接走出了会议室，接通了电话。陈旭，怎么了？电话那头，
是陈旭压抑着愤怒和惊慌的声音。林微，你快来中心医院！诺诺……诺诺出事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诺诺怎么了？他不是在幼儿园吗？他从滑梯上摔下来了，
磕到了头，流了好多血！幼儿园刚打的电话，我现在正往医院赶！我的世界，
瞬间天旋地转。我什么都顾不上了，抓起包就往外冲。江岚在后面大喊。林微！
你敢走一个试试！你要是敢踏出这个门，就永远别回来了！我没有回头。我冲进电梯，
拼命地按着关门键。在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刻，我看到了江岚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4我赶到医院的时候，陈旭正守在急诊室门口。他的白衬衫上，沾着点点血迹。
诺诺怎么样了？我冲过去，声音都在发抖。医生在里面检查，说是要拍个CT看看。
陈旭的眼睛通红。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地摇晃。林微！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给你打了十几个！你都在干什么！你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诺诺！
他的质问，像一把把刀子，插进我的心里。我无法解释。我不能告诉他，
我当时正在被我的上司当众羞辱。我只能说。对不起，我在开会。开会？
开会比你儿子还重要吗？他一把将我推开。我早就跟你说了，辞职！辞职！你就是不听！
现在好了，儿子出事了，你满意了？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发冷。幸好，
诺诺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只是皮外伤，轻微脑震荡，没有大碍。
看着儿子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我心如刀割。处理完所有事情，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陈旭一路上都没有和我说一句话。家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第二天，我没有去公司。
我给江岚发了请假信息，她没有回。我需要冷静一下。我和陈旭，我和这份工作，
我和这种生活。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中午，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了起来。
喂，是林微吗？电话那头，是江岚冰冷的声音。我是江岚。我有些意外。江总监。
你今天为什么没来上班？旷工吗？我请过假了，我儿子……
我不管你儿子怎么样了。她粗暴地打断我。我只告诉你一件事，公司出事了。
我的心一沉。出什么事了？星辰计划的核心数据，泄露了。她一字一句地说。
而最后一个接触到这些数据的人，是你。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能！
我昨天一直在开会，然后就去了医院！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演戏？江岚冷笑。林微，
公司已经报警了。技术部门在你的电脑里，查到了数据外发的记录。接收方，
是咱们的死对头，宏远科技。证据确凿。我如遭雷击。不是我做的。这话，
你留着跟警察说吧。江岚的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集团总部对这件事非常震怒，已经成立了调查组。林微，你完了。
你不止会丢了工作，你还会坐牢。挂了电话，我浑身冰冷。我知道，这是个圈套。
一个专门为我设下的，恶毒的圈套。我立刻给小雅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小雅的声音听起来很惊慌。微微姐……小雅，你听我说，数据泄露的事情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微微姐，我相信你！她急急地说。但是……但是他们……他们怎么了？
技术部的人说，数据是从你的备用U盘里拷贝出去的……那个U盘，
前天你借给我用过……我瞬间明白了。问题出在那个U盘上。小雅，你别怕。
你仔细想想，除了你，还有谁接触过那个U盘？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很久，
小雅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江总监……她昨天早上，说要一份资料，
从我这里拿走了U盘……果然是她。一切都说得通了。她故意提拔小雅，
让她负责核心部分，然后又借用我的U盘，嫁祸给我。一石二鸟。既除掉了我这个眼中钉，
又可以把项目失利的责任，推到“商业泄密”上。好一招恶毒的计策。我深吸一口气，
让自己冷静下来。小雅，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下午，我回到了公司。
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江岚坐在她的办公室里，像一个女王。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和几个西装革履的陌生人，坐在会议室里。那是集团总部的调查组。江岚看到我，站了起来。
你还敢回来？她指着我，对警察说。警察同志，就是她，商业间谍！我没有理她，
径直走到调查组的负责人面前。你们好，我是林微。我不是商业间谍，我是被陷害的。
负责人是一个看起来很严肃的中年男人。他推了推眼镜。林微女士，我们掌握的证据，
对你很不利。证据是可以伪造的。我说。真正的泄密者，是她，江岚。
江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我当然有。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我借给小雅的U盘，上面装了定位和录音芯片。江岚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APP。这是U盘的移动轨迹，昨天早上九点零五分，它从市场部，
移动到了江总监你的办公室。这是录音。我按下了播放键。手机里，
传出了江岚和一个男人的对话。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放心吧江总，数据已经发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