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关千年，终成大乘。出关前，我满心欢喜。
我想着我那被凤凰神兽护着、天材地宝养着的妹妹，如今该是何等风华绝代。可我看到的，
却是白发苍苍，油尽灯枯的她。
“哥……他们剖了我的金丹……给了苏浅浅……”我抱着她冰冷的身体，笑了。很好。
既然你们那么喜欢团宠，那我也来“宠”一下。第一章秘境的石门轰然洞开，
灵气如海啸般倒灌。我一步踏出，周身的大乘气息引得天地风云变色，
万千道则在我脚下俯首。千年了。我终于从老祖设下的禁制中，堂堂正正地走了出来。
瑶儿，哥哥回来了。我压下心头激荡，神识如无形的潮水，瞬间覆盖了整个浮云宗，
寻找那道我最熟悉的气息。她应该在主峰的亲传弟子别院，被师父和师兄们宠着，
修为说不定都到元婴了。然而，神识扫过，主峰没有她。丹峰没有她。器峰也没有她。
我的心猛地一沉。神识最终在宗门最偏僻、最破败的杂役处，
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那气息，是瑶儿。不可能！我身形一闪，
瞬间出现在那间破屋前。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死气扑面而来。
床上躺着一个白发苍苍、满脸褶皱的老妪，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我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
那张衰老的脸上，依稀还有我妹妹陆瑶的轮廓。“瑶儿？”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床上的老妪艰难地睁开浑浊的眼睛，在看清我的脸后，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爆发出一点光亮。
“哥……”她一开口，就像破风箱般嘶哑。“哥……你……你出关了……”我冲过去，
握住她枯瘦如柴、布满疤痕的手，灵力探入她体内。丹田空空如也。经脉寸寸断裂。
五脏六腑早已衰败。她的生机，是被人生生抽干的！谁干的？！！！
滔天的杀意在我胸中炸开，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焚烧殆尽。“是……是谁干的？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在发抖。“哥……别……”陆瑶的眼角滑下一行浑浊的泪，
“别为我报仇……他们……我们惹不起……”她断断续续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告诉了我一切。百年前，宗门来了一个叫苏浅浅的女孩。她天真烂漫，人见人爱，
师尊和所有师兄都把她当成宝。我留给瑶儿的凤凰蛋，孵化后也强行冲破血契，
认了苏浅浅为主。瑶儿气不过，争辩了几句。就被师尊，我们共同的师尊玄清真人，
亲手剖出了金丹。他说，浅浅是天生灵体，更需要这枚金丹。然后，他将瑶儿扔进了万剑崖，
“思过”百年。“哥……我好冷……”瑶儿的身体在我怀里，一点点变凉。我抱着她，
感受着她最后一丝生命气息的流逝，脸上的表情却慢慢归于平静。我甚至，轻笑了一声。
团宠是吗？师尊爱护，师兄疼爱，连我的血契灵兽都背叛。很好，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宠，
那我也来‘宠’一下这个苏浅浅。我抬头，目光穿透屋顶，
望向浮云宗灵气最盛的主峰之巅。那里的杀意，已经冰封千里。
第二章我将瑶儿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放好，为她布下了一个时间静止的结界。瑶儿，等我。
哥哥很快就带你回家。我没有冲上主峰去质问。直接杀了他们，太便宜了。
我要让他们品尝瑶儿百倍的痛苦。我整理了一下衣袍，像个访客一样，一步步向山上走去。
第一站，灵兽园。灵兽园深处，一座华丽的宫殿拔地而起，上面挂着牌匾——“凤栖宫”。
呵，好大的排场。我当年都没这待遇。宫殿前的广场上，围着一大群弟子，
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个少女和一只华丽的大鸟。那少女一身粉色纱裙，面容清纯，
正是苏浅浅。而那只大鸟，通体流光溢彩，神骏非凡，正是我用半身精血换来的凤凰。此刻，
它正讨好地用头蹭着苏浅浅的手，引得少女咯咯直笑。“浅浅师妹，
你的凤儿真是越来越神俊了！”“是啊，这才是上古神兽该有的样子！跟着那个陆瑶，
真是明珠蒙尘！”“就是，一个废物，也配拥有凤凰？”苏浅浅听着众人的吹捧，
脸上露出羞涩又得意的笑容：“师兄们别这么说，陆瑶师姐她……她也很可怜的。
”她嘴上说着可怜，眼里却没有半分同情。我站在人群外，静静地看着。演，继续演。
苏浅浅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看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
她身边的凤凰也感应到了什么，高傲地扬起头，对着我的方向发出一声挑衅的鸣叫。
它已经不认得我了。或者说，它不愿认我这个旧主。它体内的血契，被玄清用秘法强行压制，
转嫁到了苏浅浅身上。它以为，自己获得了新生。愚蠢的畜生。你以为，
我的血是那么好拿的？我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那只凤凰，轻轻抬起了手指。然后，
隔空一点。“啾——！！！”一声凄厉到不似凡间生物能发出的惨叫，骤然响起！
广场上所有人都被这声尖啸刺得耳膜生疼。他们惊恐地看到，那只刚才还神气活现的凤凰，
突然浑身抽搐，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在地上疯狂打滚！它华丽的羽毛，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片片变得枯黄，卷曲，然后脱落。金色的神火在它身上乱窜，
却不是温暖的圣光，而是灼烧它灵魂的炼狱之火！“凤儿！凤儿你怎么了！
”苏浅浅花容失色，扑过去想抱住它，却被那滚烫的火焰烫得尖叫着缩回了手。
所有人都懵了。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我，缓步从人群中走出，
走向那只在地上痛苦挣扎的畜生。它的惨叫，是我为瑶儿奏响的复仇序曲。
第三章“你是什么人？你对凤儿做了什么！”一名爱慕苏浅浅的师兄反应过来，
指着我厉声喝问。又有几名师兄拔出长剑，将我团团围住，剑尖直指我的咽喉。
“敢伤浅浅师妹的灵宠，找死！”一群被荷尔蒙冲昏头脑的蠢货。
我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我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只满地打滚的凤凰身上。
它身上的羽毛已经掉光，露出了血肉模糊的皮肤，哪里还有半分神兽的模样，
比最丑陋的秃鹫还要不堪。它感应到了我的气息，抬起头，用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看着我。
它终于想起来了。想起了这股血脉深处，让它无法反抗的绝对威压。“你选了新主人。
”我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是，你似乎忘了，与你缔结契约的，
是我的血。”“背叛的代价，就是被剥夺所有神性，羽毛一根根烂掉，神火一寸寸熄灭。
”我伸出手，对着凤凰虚空一抓。“啊——！”凤凰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一缕金色的神火本源，硬生生从它体内被我抽了出来，
在我掌心化为虚无。“住手！”“保护浅浅师妹！”那几个师兄终于忍不了了，
嘶吼着朝我冲来，剑光凌厉，直取我周身要害。苏浅浅躲在他们身后，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来得好，正好拿你们祭旗。我甚至没有转身。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我为中心，轰然炸开！砰！砰！砰！那几名师兄的攻击，
甚至没能靠近我三尺之内。他们的长剑，在半空中寸寸断裂，化为铁粉。他们整个人，
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被定在半空中，无法动弹分毫。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到错愕，
最后凝固成极致的恐惧。
“这……这是什么……”“我的灵力……动不了了……”他们惊恐地发现，
自己不仅身体被禁锢，连体内的灵力都像被冻结了一样。在他们眼中，我仿佛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尊神，一尊可以主宰他们生死的魔神。全场死寂。只剩下凤凰微弱的哀鸣。就在这时，
一道充满无上威严的怒喝，从主峰之巅传来，如同滚滚天雷。“何方宵小，
敢在我浮云宗撒野！”一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广场中央。来人须发皆白，仙风道骨，
正是浮云宗宗主，玄清真人。他看到地上的凤凰和被禁锢的弟子，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当他看到苏浅浅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时，眼中的怒火更是化为实质。他终于将目光转向我，
这个场中唯一站着的陌生人。“是你？”他的声音，冰冷刺骨。第四章玄清真人来了。
那个亲手剖开我妹妹丹田，将她扔进万剑崖的“好师尊”。他看着我，
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阁下无故伤我弟子，毁我宗门神兽，是当我浮云宗无人吗？
”他元婴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向我碾来，试图让我跪下。元婴后期？呵，蝼蚁撼树。
我站在原地，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那足以压垮一座山峰的威压，落在我身上，
如清风拂面，没有激起一丝波澜。玄清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
是个硬茬。“师尊！就是他！他要杀了凤儿！”苏浅浅哭着跑过去，躲在玄清身后，
指着我控诉。“师尊，救我！我们动不了了！”那几个被定在半空的师兄也惊恐地喊道。
玄清的脸色愈发难看。他身为一宗之主，竟有人在他眼皮底下行凶，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管你是谁，今天，你必须给老夫一个交代！”话音未落，他并指成剑，
一道璀璨的剑气凭空出现，带着斩断虚空的威势，朝我当头劈下！这是他的成名绝技，
天玄剑气。苏浅浅和众弟子脸上都露出了快意的神色。终于要死了！惹了宗主，
神仙也难救！我看着那道足以秒杀任何元婴初期修士的剑气，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剑气劈在我的身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灵力溃散的巨响。那道凌厉的剑气，在接触到我身体前一寸的地方，
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湮灭了。仿佛从未出现过。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广场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快意，变成了错愕。错愕，变成了呆滞。呆滞，
变成了无法理解的惊骇。玄清真人脸上的自信和威严，也瞬间崩塌，
取而代代的是无尽的震惊和一丝……恐惧。他最强的一击，对方竟然不闪不避，硬扛下来，
还毫发无伤？这怎么可能！就算是化神期的老怪物，也不可能如此轻松！
“你……你到底是谁？”玄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我终于抬起头，正眼看向他。
看着他那张因为震惊而扭曲的脸，我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温和。但说出的话，
却像九幽寒冰，让整个广场的温度都骤然下降。“玄清。”“千年不见，你老了很多。
”“怎么，连你的小师叔，都不认识了？”第五章“小……师叔？”玄清真人嘴唇哆嗦着，
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周围的弟子们更是一片哗然。小师叔？
我们宗门哪来的小师叔？这人疯了吧？宗主的师叔，那得是多老的老怪物了？
他看起来这么年轻！肯定是胡说八道，想攀关系求饶！玄清死死地盯着我的脸，
脑海中疯狂地搜索着记忆。那张脸，很陌生。但是，
那双眼睛……那双平静得仿佛蕴含着星辰宇宙的眼睛，
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和战栗。一个被尘封了近千年的传说，
猛地从他记忆的角落里跳了出来。传说，开山祖师曾有一个关门弟子，天赋万古无一，
不到百岁便已触碰到化神的门槛。祖师为了让他一举突破，强行将他封印在后山秘境，
言称“不大乘，不准出关”。那个人……正是祖师的师弟，宗门辈分最高，
也是唯一的小师叔！玄清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传说那人早已坐化在秘境之中，怎么可能还活着！而且，
大乘……那只是传说中的境界啊！“你……”玄清的声音干涩无比，“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我笑了。“浮云第三式‘云卷’的收尾，需要逆行三处隐秘穴道，
方能刚柔并济，此事，除了开山祖师，只有我知道。”我淡淡地说道。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玄清的天灵盖上！
这……这是宗门最高秘典《浮云诀》中最大的一个缺陷，也是历代宗主口口相传的绝密！
除了祖师，只有继承了祖师衣钵的……那位小师叔才知道！“噗通”一声。玄清真人，
堂堂浮云宗宗主，元婴后期的大能，双膝一软，就那么当着全宗弟子的面，跪在了我的面前。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弟……弟子玄清……拜……拜见……小师叔祖！”他这一跪，全场皆惊。
那些还被定在半空的师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苏浅浅更是吓得瘫软在地，
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宗主……给这个男人跪下了？他真的是……小师叔祖？
那个传说中的人物？天啊，我们刚才……竟然想杀师叔祖？恐惧，
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我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玄清，也没有理会那些吓傻了的弟子。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起来吧。”我的声音依旧平淡。玄清如蒙大赦，
颤巍巍地想要站起来。“我让你起来了吗？”我一句话，又让他僵在原地，
冷汗瞬间浸湿了道袍。我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现在，
我们来聊聊。”“聊聊我那个叫陆瑶的侄孙女。”“你，是怎么‘照顾’她的？
”“陆瑶”两个字一出口，玄清的身体猛地一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他的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第六章玄清瘫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终于明白，
自己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陆瑶……那个被他亲手毁掉的弟子……竟然是这位活了千年的师叔祖的后辈！完了。
一切都完了。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我看着他恐惧的样子，心中没有半分波澜。“说啊。
”“你不是挺会说的吗？不是说瑶儿的资质，配不上那枚金丹吗？”我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玄清的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