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把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尼姑领进了后宫。母后依旧端着贤良淑德的架子,以为只要大度,
父皇就会赞她母仪天下。前世,我为她披荆棘,揭穿尼姑假孕争宠的把戏,逼父皇去母留子。
可她却反手一盏热茶泼我脸上,骂我善妒失了皇家气度,联合父皇将我贬为庶人。最终,
我被乱棍打死在宫门外。重活一世,我亲手将那个尼姑搀扶上凤座旁。对着那个私通的野种,
笑得慈悲为怀:小师父,这里就是你的极乐世界。母后那张永远人淡如菊的脸,
终于裂开了。1.父皇萧衍领着一个女人走进坤宁宫时,母后温静姝正在修剪一盆墨菊。
她法号了尘,是京郊甘露寺的尼姑。皇后,了尘已有四月身孕,朕意欲封她为宸妃,
你看如何?父皇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眼神却全在了尘身上。
温静姝剪花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与世无争的温婉笑容。陛下说好,
那便是好。皇室血脉要紧,妹妹住进宫中,臣妾自当好生照料。父皇满意地点点头,
赞她:皇后深明大义,不愧是六宫典范。温静姝的笑容深了些,眼角的余光却瞥向了我。
那眼神里带着警告与安抚。她以为我还会像前世一样,为了她所谓的皇后尊严,
冲上去撕烂了尘的嘴脸。可她不知道,我早就不是那个蠢钝如猪的昭华公主了。
我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款款走到惊魂未定的了尘面前。在她惊恐的目光中,
我握住她的手,笑得比我母后还要温婉。宸妃妹妹一路辛苦,快坐下歇歇。
我亲自将她扶到离凤座最近的锦凳上,那位置,比我的还要尊贵。父皇眼中的赞许更浓了。
了尘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开口:公主殿下,贫尼……不,臣妾不敢。我轻拍她的手背,
目光落在她那浑圆的肚子上。有什么不敢的?你肚子里怀的可是父皇的长子,
未来的太子殿下。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殿中每一个人的耳朵。父皇龙心大悦。
温静姝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惨白。她攥着金剪的手指,狠狠刺破了墨菊最娇嫩的一片花瓣。
浓黑色的花汁,像血一样,滴落在她洁白的宫裙上。2.昭华!
温静姝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休得胡言!皇子尚未出生,何来太子之说?
我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母后教训的是,是儿臣心直口快了。只是父皇年近三十,
膝下仅我一个女儿,如今宸妃娘娘一举得男,儿臣实在是替父皇高兴。
我句句不离一举得男,仿佛已经亲眼见证了孩子的性别。父皇的笑声在殿内回荡,
他看向了尘的肚子,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好,好!昭华说得对!若真是皇子,
朕定重重有赏!了尘的脸上飞起两抹红霞,羞涩地低下了头。只有我知道,
那高高隆起的僧袍下,塞的不过是一个塞满了棉花的软枕。前世,我费尽心机查出真相,
满心欢喜地告诉母后。我以为能帮她除掉一个心腹大患,巩固她的后位。
可她却说我心思歹毒,见不得父皇有后。那滚烫的茶水泼在脸上的灼痛,
和被乱棍打死时的绝望,我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温静姝,
你不是最爱惜你母仪天下的贤后名声吗?这一世,我偏要你亲眼看着,一个青楼出身的尼姑,
如何踩着你的脸面,爬上你最珍视的后位。我要让你那张人淡如菊的假面,被撕得粉碎。
当晚,父皇破天荒地留宿在了坤宁宫。却是为了商议册封宸妃大典的细节。
温静姝强撑着笑脸,一一应下。等父皇心满意足地离开,她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萧昭华,
你可知罪?她冷冷地看着我,眼中是我熟悉的厌恶与疏离。我跪在地上,垂着头,
声音平静。儿臣不知。你不知?温静 துவ厉声呵斥,你今日之举,
将我这个皇后的脸面置于何地?你让满朝文武如何看我?一个挺着肚子的尼姑,
被你捧上了天,你这是在打我的脸!我缓缓抬起头,看着她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母后,
父皇喜欢,不就够了吗?只要父皇高兴,您的后位便稳如泰山,脸面又算得了什么?
您不是一直教导儿臣,要以大局为重,要贤良淑德吗?我把她前世教我的话,
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她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我。可手挥到一半,却又硬生生停住。
她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萧昭华,你变了。我笑了。是啊,死过一次的人,
怎么可能不变呢?3.册封大典办得极为隆重。父皇将了尘安置在了离他寝宫最近的承乾宫,
宫里的用度,样样都比照着我母后这位中宫皇后。温静姝气得病倒了。她躺在病榻上,
面色憔悴,却依旧不忘派人给我送来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公主,娘娘说您近日火气大,
让您降降火。送药的,是她的心腹嬷嬷,李嬷嬷。前世,就是这个老虔婆,
亲手给我灌下了那碗让我失声的毒药。我看着那碗药,闻着里面淡淡的杏仁苦味,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没接,只是淡淡地开口。母后病着,还有心思关心我?这药,
还是给母后自己留着补身子吧。李嬷嬷的脸色一僵:公主,
这可是皇后娘娘的一片心意……怎么?本宫的话,你听不懂?我眼神一冷。
李嬷嬷被我的气势所慑,喏喏地退下了。她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去了承乾宫。
了尘正抚着肚子,一脸愁容。见到我,她像是见到了救星。公主殿下,您可算来了。
皇后娘娘派人送来了好多补品,可我这肚子……她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快要哭出来了。这假肚子一日比一日大,眼看就要瞒不住了。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别怕,有我呢。我让她将温静姝送来的东西都摆出来。
燕窝、阿胶、血蛤……样样都是大补之物。寻常孕妇吃了,自然是好。可若是体虚之人吃了,
却是催命的毒药。温静姝打得一手好算盘。她笃定了尘是假孕,身子必然亏空,
想用这些补品,不动声色地要了她的命。可惜,她算错了一件事。了尘的身子,非但不虚,
还好得很。这些东西,你尽管吃。不但要吃,还要当着父皇的面吃,吃得越多越好。
了尘瞪大了眼睛,满脸不解。我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她脸上的惊恐,渐渐变成了狂喜。
公主殿下,此话当真?自然当真。我看着她,笑意不达眼底,你我如今,
可是一条船上的人。当晚,父皇来看望了尘。了尘当着他的面,
将温静姝送来的补品吃了个干干净净。一边吃,一边夸赞皇后娘娘仁德。父皇龙颜大悦,
又赏了她不少东西。第二天一早,宫里就传出消息。宸妃娘娘昨夜动了胎气,见了红。
4.我赶到承乾宫时,父皇正焦急地在殿外踱步。温静姝也来了,她站在一旁,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看到我,她眉头一皱。你来做什么?这里的事,还嫌不够乱吗?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父皇面前。父皇,儿臣听闻宸妃娘娘动了胎气,特来探望。
父皇叹了口气,满面愁容:太医正在里面瞧着,也不知情况如何。
温静姝适时地开口:陛下莫急,宸妃妹妹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的。
她嘴上说着安慰的话,眼底的幸灾乐祸却怎么也藏不住。她一定以为,是她的补品起了作用,
了尘的假孕把戏,马上就要被拆穿了。很快,太医出来了。他跪在地上,一脸惶恐。
启禀陛下,宸妃娘娘……宸妃娘娘是因误食了相克的食物,这才动了胎气。
父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相克的食物?她昨日都吃了些什么?
一旁的宫女战战兢兢地回答:回陛下,娘娘昨日只用了皇后娘娘送来的补品,
还有……还有陛下您赏的葡萄。温静姝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不可能!她尖声道,
本宫送的都是安胎的补品,怎么会……太医颤抖着声音打断了她。启禀陛下,
皇后娘娘,血蛤与葡萄同食,会产生砒霜之毒,寻常人吃了尚且会腹痛不止,
何况是宸妃娘娘这样的双身子……什么?父皇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射向温静姝。
温静姝!你好狠毒的心!温静姝吓得跪倒在地,拼命摇头。不是的,陛下,
臣妾不知道,臣妾真的不知道!你不知道?父皇冷笑,你是中宫皇后,
执掌后宫多年,你会不知道食物相克的道理?你分明是嫉妒宸妃怀有龙嗣,
故意要害她性命!温静姝百口莫辩,只能一个劲地磕头。陛下明察,臣妾冤枉啊!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好戏。血蛤是温静姝送的。葡萄,是我让了尘开口,跟父皇要的。
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父皇息怒。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却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母后掌管后宫,日理万机,或许是一时疏忽了。况且,
宸妃娘娘和皇子如今并无大碍,还请父皇看在母后多年侍奉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我这番话,听上去是在为她求情。可并无大碍四个字,却坐实了她谋害皇嗣的罪名。
父皇的怒火果然被挑得更旺。疏忽?谋害皇嗣也是一句疏忽就能带过的吗?传朕旨意,
皇后温氏,心胸狭隘,德不配位,着禁足坤宁宫三月,潜心反省!后宫诸事,
暂由宸妃代为掌理!温静姝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我回以她一个温柔的微笑。母后,这才只是个开始。5.温静姝被禁足,
了尘代掌凤印,一时间风光无两。承乾宫的门槛,都快被那些趋炎附势的嫔妃给踏破了。
了尘很聪明,她知道自己根基不稳,凡事都来请教我。我教她如何笼络人心,如何打压异己,
如何不动声色地将后宫的权力,一点点攥在自己手里。她对我,也从最初的利用,
变成了全然的信赖。公主殿下,若没有您,就没有臣妾的今天。她抚着依旧高耸的肚子,
真心实意地说道。我笑了笑:你我各取所需罢了。我需要的,是她这颗棋子,
去狠狠地刺痛温静姝的心。温静姝被禁足在坤宁宫,日子想必很不好过。
父皇下令撤了她宫里大半的奴才,份例也减到了最低。听说她日日以泪洗面,
人都清瘦了一圈。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正坐在窗前发呆。曾经那个高高在上,
永远端庄得体的皇后,如今形容枯槁,狼狈不堪。看到我,她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萧昭华,你这个孽障!你竟然帮着一个外人来对付自己的亲生母亲!我平静地看着她。
母后,您忘了?前世,您也是这样,帮着父皇来对付您的亲生女儿。她愣住了,
似乎没听懂我的话。我一步步走近她,声音压得极低。那杯滚烫的茶,那三十廷杖,
还有宫门外那些打在我身上的乱棍……母后,您睡得着吗?温静姝的瞳孔猛地收缩,
脸上血色尽失。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你……
我想起来了。我笑得残忍,您当然睡得着,因为从始至终,您在乎的,
都只有您的后位,和那虚无缥缈的贤后美名。女儿的性命,在您眼里,一文不值。
我说完,不再看她,转身离去。身后,传来她歇斯底里的尖叫。我知道,她的精神,
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但这还不够。我要的,是让她彻底疯狂。很快,三个月的禁足期满了。
温静姝被放了出来。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父皇面前哭诉求情,而是来了我的昭华殿。
她给我带来了一碗莲子羹。昭华,过去是母后不对,母后给你赔罪了。她笑得温柔,
仿佛之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可我却在她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杀意。我接过那碗莲子羹,
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没有毒。但我知道,这碗莲子羹,比任何毒药都更致命。因为里面,
加了一味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草药。前世,她就是用同样的手段,污蔑我与侍卫有染,
最终让我被父皇厌弃。我看着她期盼的眼神,缓缓勾起嘴角,将那碗莲子羹,一饮而尽。
6.温静姝见我喝下莲子羹,眼底的喜色再也藏不住。
她又假惺惺地与我说了几句母女情深的话,便起身告辞了。她走后,
我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催吐汤药喝了下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很快便将那碗莲子羹吐了个干干净净。贴身宫女夏竹端来清水给我漱口,脸上满是担忧。
公主,您这又是何苦?皇后她分明是想害您啊!我擦了擦嘴角,眼神冰冷。不入虎穴,
焉得虎子。去,把本宫前几日让你准备的东西拿来。夏竹很快取来一个木匣。
我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套寻常侍卫的衣物。我换上衣服,
又用特制的药水将自己的脸涂得蜡黄,身形也伪装得高大了些。做完这一切,
我对着镜子照了照。镜中的人,身形挺拔,面容普通,
任谁也看不出是平日里娇生惯养的昭华公主。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夏竹,守好殿门,
今晚无论谁来,都说我睡下了。是,公主。夜色渐浓,我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昭华殿。
凭着前世的记忆,我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御花园的假山后。我知道,
温静姝已经在这里安排好了一切。她买通了我宫里的一个小太监,让他将我引到这里。然后,
她会带着父皇恰巧路过,撞见我与一个侍卫衣衫不整地在此处私会。届时,
我喝了加料的莲子羹,神志不清,百口莫辩。人证物证俱在,
谋害皇嗣的罪名或许还能靠求情免去,但秽乱宫闱的罪名,足以让我万劫不复。好一招毒计。
可惜,她算计的人,不再是前世那个愚蠢的我了。我藏在暗处,静静地等待着。没过多久,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了。是温静姝的心腹,李嬷嬷。她身后,
还跟着一个身材与我伪装后差不多的侍卫。那侍卫显然也被下了药,眼神迷离,脚步虚浮。
李嬷嬷将他扶到假山后的一处隐蔽角落,低声嘱咐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我看着那个侍卫,
眼中闪过一抹冷光。温静姝,你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今晚这场好戏的主角,会是你自己。
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香囊,悄悄扔在了那侍卫的脚边。香囊里,
装的是能引人情动的合欢散。药效,是那碗莲子羹的十倍。做完这一切,我悄然离去,
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那里,是禁军统领林蔚的必经之路。林蔚,温静姝的青梅竹马,
也是她藏在心中多年的,不能说的秘密。7.林蔚是将门之后,为人正直,忠心耿耿,
深得父皇信任。前世,直到我死,都不知道他和温静姝之间还有一段过往。是重生后,
我刻意去查,才从一些陈年旧事中,发现了蛛丝马迹。温静姝入宫前,曾与林蔚有过婚约。
后来温家为了攀龙附凤,强行解除了婚约,将她送入了宫中。林蔚因此大病一场,险些丧命。
后来,他投身军旅,凭借赫赫战功,一步步坐到了禁军统领的位置。他至今未娶,不是不想,
而是不能。他心里,一直装着我那人淡如菊的母后。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巡夜。
看到我一身侍卫打扮,他皱起了眉头。你是哪个宫的?深夜在此鬼鬼祟祟,所为何事?
我压低声音,学着太监的语调。林统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在御花园的假山那边,
好像出事了!林蔚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说什么?小的也不清楚,
只看到李嬷嬷慌慌张张地跑了,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娘娘』『药』之类的……小的害怕,
就赶紧来报您了!我故意说得含糊不清,引人遐想。林蔚心系温静姝,一听她出事,
顿时方寸大乱。他来不及细想,提着刀就朝御花园的方向冲去。我看着他焦急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戏,要开场了。我没有跟过去,而是绕了个圈,回到了昭华殿。
换回衣服,洗去脸上的伪装,我静静地坐在灯下,等着消息。夏竹给我端来一杯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