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落长河，不再逢君

而江离，正隔着推杯换盏的人群，看着自己的夫君为了博红颜一笑，挥金如土。

此时，内务府呈上来一支西域进贡的赤金步摇，名为“凤求凰”。

裴砚抬了抬手，漫不经心地对柳若笑道：“这步摇衬你的肤色，若儿戴上定是极美，喜欢吗？”柳若娇羞地推了推他的手臂，声音细软，却刚好能传进江离的耳朵里：“表哥，这太贵重了，若是让王妃姐姐瞧见了，怕是又要不高兴，听说今日是姐姐入府三载的日子。”

裴砚嗤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玉爵：“提她做什么？一个只会捣药弄草的闷葫芦，懂什么风情，再说了，本王将你护得这般好，她如何能知晓。”

周围几个攀附权贵的世家子弟跟着起哄：“王爷说得是，王妃那人性子清冷，整日里一身药苦味。

哪像柳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男人都知晓该怎么选。”

“江离那个医痴，估摸着这会儿还在药庐里守着她的药罐子呢，王爷肯出来陪柳姑娘赏灯，那是给她面子。”

裴砚脸色沉了沉，虽然是在维护，语气却凉薄得可怕：“行了，别提她，扫兴，若儿，今晚带你去画舫游湖？放心，没你的点头，本王绝不碰你半分。”

看着那张曾经对自己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侧脸，江离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冷得刺骨。

成婚三载，裴砚的性子她最了解，他有洁癖，最厌恶旁人近身，更别提在这种宫宴场合与人调情。

可对柳若，他不仅破了戒，甚至连那份独有的温柔都给得毫无保留。

江离垂下眼帘，默默将袖中的药捏紧，指尖泛白。

这一幕真讽刺，原本她是想给裴砚一个惊喜，告诉他自己为了替他调理旧疾，又以心头血制成新药。

没想到，惊喜变成了穿心箭。

在大婚那日，裴砚也曾高兴得像个孩子，在洞房花烛夜抱着她许诺：“阿离，从今往后，我的荣华便是你的荣华。”

江离也许诺不负君心。

三年前，裴砚身中奇毒，命悬一线，是她不眠不休守了七日七夜，甚至为了救他，自废了一身精纯内力，残了一只手，耗尽半生寿数。

江离觉得值得，因为她贪恋这份温暖，也贪恋裴家承诺给她的那株千年雪莲。

有了雪莲，她就能重现药王谷的秘药，重振师门。

她以为自己能忍，为了师门，为了那份并不纯粹的恩情。

可真到了这一刻，看着他把原本属于她的宠爱给了另一个女人，她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大度。

既然裴砚喜欢玩火，那她就成全他。

她唤来贴身丫鬟，低声吩咐了丫鬟飞鸽传书，书信是发给药王谷师兄的：师兄，我三日后远走归隐，从此不必往京中传信。

“王妃？您怎么在这儿？”这一声惊呼，瞬间像按下了休止符。

大殿里的丝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裴砚猛地回头，手中的玉爵“啪”地一声，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