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是圈内有名的天才画家,一幅画能卖几十万。只有我知道,
那些画都是我通宵达旦代笔画的,他只负责签名和应酬。颁奖典礼上,他捧着奖杯,
深情地看向台下的初恋女友:感谢我的灵感缪斯,没有你就没有这些作品的灵魂。
全场掌声雷动,初恋感动落泪。而坐在角落里满手颜料渍的我,
听到了老公内心的声音:幸好家里那个黄脸婆好哄,只要说她是我的手,
她就心甘情愿当枪手。这次拿了奖,身价翻倍,正好可以踹了她,把画室过户给敏敏。
原来我不是贤内助,我是那个不仅免费还要倒贴的傻子。
看着大屏幕上那幅我画了整整三个月的《重生》,我笑了。这幅画,
确实该用来庆祝我的重生。1.聚光灯下,我的丈夫江澈,正高举着金鹿奖杯。
他英俊的脸上满是动情的泪水。这幅《重生》,是我献给我一生挚爱林敏敏的礼物。
是她,在我最黑暗的时候,给了我光,是我的灵感,我的缪斯。台下,
林敏敏穿着一身白色纱裙,哭得梨花带雨。镜头、掌声、赞美,都涌向他们。一对才子佳人,
一曲动人恋歌。而我,这幅画真正的作者,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我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重生》完成时,洗不掉的松节油和颜料的混合物。结婚五年,
我为他画了上百幅画。我成了他背后的枪手,他成了万众瞩目的天才。他说:染染,
你社恐,不善言辞,我来替你面对这一切。他说:我们是夫妻,你的手,就是我的手,
我们不分彼此。我信了。直到半年前,一场车祸后,我能听见别人的心声。此刻,
江澈那深情款款的皮囊下,响起了另一个声音。这群蠢货,真以为是我画的。
苏染那个哑巴,还真以为我是为了保护她。没有我,她那些画一文不值。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这双手,为了赶稿,曾连续七十二小时没有停下。这双手,
因为长期接触化学试剂,起了无数湿疹。江澈的心声还在继续。敏敏真美,
只有她才配得上站在我身边。等画室过户手续办完,就跟苏染离婚,让她净身出户。
一个不会说话的黄脸婆,还想占着江太太的位置?做梦。字字句句,像淬了毒的针,
扎进我的心脏。原来,我五年的付出,只是一场笑话。我不是他的手。
我只是他用完即弃的工具。大屏幕上,那幅《重生》被无限放大。画面上,
一只枯槁的手冲破层层枷锁,握住了一缕刺破黑暗的光。江澈说,这是他遇见林敏敏后,
艺术生命的重生。而我画下它时,想的是我自己。
是我在无数个被他贬低、被他PUA的深夜里,渴望挣脱牢笼的呐喊。
主持人高声宣布:让我们再次用热烈的掌声,恭喜天才画家江澈!掌声如潮。
我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缓缓抬起头。看着台上那对璧人,我笑了。江澈。这幅画,
的确该用来庆祝一场重生。我的重生。2.庆功宴上,江澈和林敏敏被众人簇拥在中央。
江老师,您和林小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啊,艺术家的爱情,就是这么浪漫。
林敏敏娇羞地靠在江澈怀里,声音甜得发腻。阿澈为了给我惊喜,这幅画一直瞒着我呢。
他说,我是他唯一的缪斯。江澈揽着她的腰,满眼宠溺。没有你,哪有《重生》。
要不是为了稳住苏染那个蠢货,我早就把你娶进门了。江澈的心声清晰地传来。
我端着酒杯,冷眼看着他们表演。一个穿着华丽礼服的女人走过来,轻蔑地扫了我一眼。
这位是?江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晦气,苏染怎么跟过来了,真是上不了台面。
他松开林敏敏,不情不愿地向我走来。这是我太太,苏染。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
女人夸张地捂住嘴。原来是江太太,久仰大名。江太太真是好福气,
能嫁给江老师这样的天才。我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因为声带受损,我说话很困难,
声音也嘶哑难听。江澈最讨厌我当众开口。他说,会丢他的人。见我不说话,
女人脸上的嘲讽更浓了。江太太怎么不说话?是看不上我们吗?林敏敏适时地走过来,
挽住我的手臂,姿态亲昵。王姐,你别怪染染姐,她身体不好,不太方便说话。
她话说得体贴,掐着我胳膊的手却用了狠劲。一个哑巴,还敢出来丢人现眼。
待会儿有你好看的。我垂下眼,看着她虚伪的脸。江澈立刻接口,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是啊,她身体弱,你们别介意。他把我推到一旁,
把我手里的酒杯拿走,换上一杯果汁。你不能喝酒,喝点这个,然后去角落里坐着,
别乱跑。那语气,像在吩咐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或者一条不听话的狗。
周围人发出善意的哄笑。江老师真是太体贴了。江太太真幸福。幸福?
我看着他转身就将我抛在脑后,重新和林敏敏谈笑风生。林敏敏端着一杯红酒,
摇曳生姿地走到我面前。染染姐,刚刚谢谢你没让我难堪。她压低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阿澈说了,等拿到这次的奖金,就带我去环游世界。
他说,要带我这个真正的缪斯,去寻找更多的灵感。她说完,故意将酒杯一斜。
殷红的酒液,尽数泼在了我放在膝盖上的右手上。那是我画画的手。冰凉的液体浸透皮肤,
带着一丝黏腻。哎呀!林敏敏惊呼一声,引来所有人的注意。对不起,染染姐,
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她急得快要哭出来,抓着我的手,用纸巾胡乱擦拭。这只手,
真碍眼。画出《重生》又怎么样?还不是给我做了嫁衣。一个工具,
就该有工具的样子。江澈快步走过来,一把推开我。他紧张地检查着林敏敏的手。敏敏,
你没事吧?有没有烫到?林敏敏委屈地摇摇头:我没事,可是我把染染姐的手弄脏了。
江澈这才回头看我,眉头紧皱。真是个废物,坐着都能惹事。他冷声呵斥我。
你怎么回事?连个杯子都躲不开?敏敏跟你道歉,你还摆着一张死人脸给谁看?
还不快说没关系!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有同情,有鄙夷,
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我看着江澈那张颠倒黑白的脸,看着林敏敏眼底得意的笑。我的手,
被酒液浸得冰冷。而我的心,比这杯酒,还要冷。我慢慢抬起头,迎上江澈的目光。
张了张嘴,用嘶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是她,故意的。3.我的声音嘶哑难听,
像破旧的风箱。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我。江澈的脸,一下就黑了。
这个疯女人,竟敢当众给我难堪!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苏染,你胡说八道什么!敏敏好心扶你,
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污蔑她?林敏敏的眼泪恰到好处地落了下来。阿澈,你别怪染染姐,
她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只是心情不好。她转向我,楚楚可怜。染染姐,
我知道你为了阿澈的画展辛苦了,你要是心里有气,冲我来就好了,别跟阿澈生气。看,
多会演。三言两语,就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嫉妒成性的疯女人。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早就听说江太太脾气古怪,还不爱说话。看来是真的,自己的老公太优秀,看不住,
就拿人家小姑娘撒气。真是丢人。江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拽着我,
几乎是拖着我往外走。不知好歹的东西,非要在外面给我丢脸。回去再跟你算账!
他的力气很大,我踉跄着,几乎要摔倒。手腕被他捏得生疼。我没有挣扎,
任由他把我拖出宴会厅,塞进车里。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车内,
是令人窒息的沉默。江澈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我被惯性甩在座椅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从后视镜里看着我,眼神冰冷。苏染,
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拿了奖,你这个幕后功臣委屈了?我告诉你,没有我,你那些画,
连废纸都不如!是我给了它们生命,是我让它们被世人看到!你只是我的手,
是我的一部分,你有什么资格闹脾气?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是啊。
我只是你的手。一只会画画,会给你带来名利的手。见我不说话,江澈更加烦躁。哑巴了?
在宴会上不是挺能说的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我难堪,你很得意?
要不是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我真想掐死你。我闭上眼,不想再看他那张虚伪的脸。
车子一路疾驰,回到了我们的家。一栋带画室的别墅。这栋别墅,
是我用第一幅画的奖金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江澈的名字。他说,男人主外,这样方便。
我那时,真是傻得可以。江澈把我从车上拽下来,粗暴地推进门。给我滚回你的画室去!
下个月有个国际画展,主题是《囚鸟》,给我一周之内画出来!画不出来,
你就别想吃饭!他把我推倒在地,转身就要关门。我撑着冰冷的地板,慢慢站起来。
江澈。我的声音很轻,却让他停住了脚步。他回头,不耐烦地看着我。
又想耍什么花样?我看着他,平静地问。画室……你要过户给林敏敏?
江澈的身体明显一僵。他大概没想到,我能知道这件事。他的心声,在我耳边疯狂叫嚣。
她怎么知道的?谁告诉她的?不行,绝对不能承认,画室必须是敏敏的。
他很快镇定下来,脸上换上一副受伤的表情。染染,你在胡说什么?
画室是我们的家,我怎么会给别人?是谁在你面前挑拨离间?他走过来,
试图抱住我。染染,我知道你辛苦,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我爱你,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我侧身躲开他的手。看着他深情款款的表演,
只觉得恶心。我的躲避,彻底激怒了他。他的耐心耗尽,伪装的面具被撕下。苏染,
你别给脸不要脸!他指着我的鼻子骂。对,我就是要给敏敏!那又怎么样?
她为了我,付出了那么多,一个画室算什么?你呢?你除了会画几张破画,
还会干什么?你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哑巴!我告诉你,这个画室,你给也得给,
不给也得给!他从玄关的抽屉里,甩出一份文件,砸在我脸上。这是过户协议,现在,
立刻,给我签字!白纸黑字,冰冷刺眼。受赠人那一栏,赫然写着林敏敏的名字。我的心,
彻底沉入谷底。他不仅要我的画,要我的名,现在,还要抢走我最后的容身之所。这个画室,
是我亲手设计的。里面有我所有的心血,还有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一幅她未完成的画。
我看着江澈狰狞的脸,忽然笑了。我不签。江澈愣住了。他大概从没想过,
一向顺从的我,会拒绝他。反了天了,这个废物竟敢反抗我?他怒极反笑,
一步步向我逼近。不签?苏染,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他扬起手,
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在脸颊上炸开。我的耳朵嗡嗡作响。视线,
一片模糊。他抓着我的头发,把我拖向地下室的画室。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就在这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沉重的铁门在我身后关上。
砰的一声。伴随着门锁落下的声音,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4.地下室阴冷潮湿。
没有窗,只有一盏昏暗的灯。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混合气味。这里是我的画室,
也是我的牢笼。五年来,我日夜待在这里,为江澈制造着一幅又一幅的“天才之作”。
脸上的疼痛还在持续。我扶着墙,慢慢走到画架前。画架上,盖着一块白布。我伸手,
掀开白布。下面是我母亲的遗作。一幅只画了一半的向日葵。母亲去世前,
拉着我的手说:染染,要像向日葵一样,永远向着太阳。可我,
却活在了江澈制造的阴影里。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画布。眼泪,无声地滑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林敏敏。她穿着我的拖鞋,用钥匙打开了画室的门。
她像个女主人一样,巡视着我的地盘。染染姐,你还好吧?她走到我面前,
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阿澈也是一时生气,你别怪他。这个鬼地方,又冷又臭,
真不知道苏染这个蠢货是怎么待下去的。不过很快,这里就是我的了。她的目光,
落在我母亲的画上。这是什么?画得真难看。她伸出手,就要去碰。别碰!
我嘶哑地喊道,冲过去护住画。这是我最后的底线。林敏敏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
随即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这么紧张?是什么宝贝吗?她绕过我,走到画架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