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九千块奖金那天，我决定不干了。不是辞职，是精神上不干了。
那个只会在老板面前扭腰倒茶的内勤赵倩倩，拿了三万。我，公司三年销冠，
一个人养活整个销售部的我，九千。老板王总拍着我的肩膀，说年轻人不要太看重钱，
未来是你的。我看着他油腻的脸，笑了。从今天起，未来我不要了，我只要咖啡和水果。
第一章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廉价速溶咖啡和虚伪的空气。王总清了清嗓子，
那张因为酒精和熬夜而浮肿的脸，挤出一个自以为和蔼的笑容。“今年大家辛苦了，
公司业绩稳中有升，离不开各位的努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像是在施舍。
“下面，我宣布一下年终奖金。”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呼吸都轻了。我低着头，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来了，决定我今年是吃泡面还是吃牛排的时刻。“行政部，
赵倩倩，三万。”空气瞬间凝固。赵倩倩惊喜地捂住嘴，眼眶都红了，仿佛中了彩票。
我旁边的老销售李哥，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把手里的笔掰断。三万？
她除了会给王总的盆栽浇水，还会干什么？哦，对了，还会团购水果。我心里冷笑。
王总的声音还在继续，念过一个又一个名字，奖金从五千到一万不等。终于，轮到我了。
“销售部，陈宇。”王总特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作为我们公司的王牌，
陈宇今年的业绩，大家有目共睹，一个人就完成了部门百分之七十的KPI。
”他夸得天花乱坠，我却只想笑。“奖金，九千！”九千。比那些业绩不到我十分之一的人，
还少了一千。甚至不到那个只会泡茶的赵倩倩的三分之一。屈辱感像冰冷的潮水，
瞬间淹没了我的心脏。整个会议室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王总还在那里滔滔不绝。“陈宇啊，你还年轻，不要只盯着眼前的利益，要把眼光放长远。
”“公司看好你的潜力，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王总。”“我一定不负公司厚望。”王总满意地点点头，
以为我被他画的大饼喂饱了。未来？我的未来，就是亲手把你这个狗娘养的公司，
送进坟墓。会议结束，同事们过来拍我的肩膀，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安慰话。
我一一笑着回应，心里却一片冰冷。回到工位，我打开了电脑，
删掉了我未来三个月的销售计划，以及所有客户的跟进备忘。那些东西，
像烙印一样刻在我的脑子里，但从今天起，它们只属于我一个人。然后，我打开购物网站，
下单了一台顶配的现磨咖啡机，直接寄到公司。又在微信上，
拉了一个“公司福利水果团购群”。既然赵倩倩靠这个能拿三万奖金。那我也学学。
第二章第二天，我准时打卡上班。巨大的快递箱子已经放在了我的工位旁。
在同事们好奇的目光中，我慢条斯理地拆开包装，将那台银光闪闪的咖啡机摆在了我的桌上。
“宇哥，你这是？”新来的实习生小张凑过来，满脸不解。我拍了拍机器，
笑着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以后想喝咖啡，哥请。”我没理会他错愕的表情，
开始认真研究起说明书，调试咖啡豆的研磨度，水温，萃取时间。整个上午，
我都在和这台机器作斗ě争。浓郁的咖啡香气弥漫在整个办公区，所有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只有我的电话，在办公桌的角落里，寂寞地震动着。屏幕上，“李总”两个字不停闪烁。
这是我跟了半年的大客户，原本约好今天敲定合同细节。我瞥了一眼，随手按了静音，
继续调整我的奶泡。急什么，让合同飞一会儿。赵倩倩扭着腰走过来，
酸溜溜地说：“陈宇，你可真有闲心，上班时间搞这些。”我递给她一杯刚做好的拿铁，
拉花虽然丑，但诚意十足。“倩倩姐，尝尝我的手艺，以后公司下午茶我包了。
”她愣了一下，接过咖啡，脸上的刻薄瞬间变成了虚伪的笑容。“还是小陈你懂生活。
”她端着咖啡，心满意足地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下午，
我建的“水果团购群”异常火爆。我花了一整个下午，统计谁要车厘子，谁要草莓，
跟果农砍价，安排配送。忙得不亦乐乎。销售部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同事们焦头烂额。
“宇哥，城南那个单子客户说要改方案，怎么办？”我头也不抬地在计算器上按着。
“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改。”“宇哥，王总让你去一下他办公室。
”我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团购信息。“没看我正忙着吗？让老板等会儿。
”整个世界都与我无关，我只关心我的咖啡和水果。下班时，李哥凑过来，
压低声音说：“阿宇，你今天怎么回事？李总的电话你都不接，那可是五百万的单子！
”我伸了个懒腰，收拾好我的咖啡杯。“累了，不想干了。”“什么？”李哥大惊失色，
“你疯了？不想干也要把钱挣了啊！”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李哥，
我心里有数。”说完，我拎着包，准时下班，一秒钟都没有多待。挣钱？
我就是要让王总知道，他不给我钱，他就一分钱都别想挣。第三章摆烂的日子，
比想象中更快乐。我每天上班八小时，有七个小时在研究咖啡拉花，对比哪家的果园更新鲜。
我的工位成了公司的茶水间，每天都有人排队等我的手冲咖啡。销售部的业绩，不出所料，
开始断崖式下跌。第一个月，业绩下滑了百分之三十。王总在例会上大发雷霆，
把所有销售都骂了个狗血淋头。“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业绩这么差！是不是不想干了！
”唾沫星子喷得老远。轮到我发言时，我慢悠悠地站起来。“王总，
我觉得我们不能只看业绩，也要关心员工的身心健康。”“我最近组织的水果团购，
就极大地提高了公司的凝聚力，大家的工作热情都高涨了不少。”我指了指赵倩倩，
“不信你问倩倩姐。”赵倩倩立马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王总，陈宇现在可贴心了。
”王总一口气堵在胸口，脸都憋紫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跟我玩虚的，我比你更虚。
会议结束后，他把我单独叫到办公室。“陈宇，你到底怎么回事？”他死死盯着我，
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我一脸无辜。“王总，我没怎么啊，我这不是响应您的号召，
把眼光放长远，不只盯着眼前的业绩嘛。”“你！”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我告诉你，别跟我耍花样！下个月业绩再上不来，
你给我卷铺盖滚蛋！”我点点头，态度诚恳。“好的，王总，我一定努力。”努力？
努力让你早点关门大吉。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咆哮。第二个月，
业绩下滑了百分之六十。公司里人心惶惶，已经有几个销售沉不住气，开始偷偷投简历了。
而我，成功当选了公司内部“年度最佳后勤保障员工”，因为我团购的水果，物美价廉。
赵倩倩甚至开始嫉妒我，觉得我抢了她的风头。她哪里知道，我抢的不是她的风头，
是王总的命。我手里掌握着公司百分之八十的核心客户资源。这些客户，
不是记在公司的系统里，而是记在我的脑子里。他们的喜好，他们的家庭，
他们每一个决策的关键点，只有我知道。我亲手为王总建立起这座商业帝国。现在，
我要亲手把它拆了。一块砖，都不给他留。第四章第三个月的第一天，暴风雨来了。
公司最大的客户，也是我曾经花费两年心血才啃下来的硬骨头，华美集团，正式发函，
终止了一切合作。这份合同，价值三千万，是公司今年一半的指望。消息传来，
整个公司都炸了。王总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冲进销售部的大门。“陈宇！你给我滚出来！
”我正戴着耳机，品尝着新到的耶加雪菲，甚至还心情很好地哼着小曲。
我慢悠悠地摘下耳机，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王总，找我有事？”“你还问我什么事？
”他一把抢过我的咖啡杯，狠狠地摔在地上，褐色的液体和白色的瓷片四溅。
“华美集团的合作为什么停了！你不是说跟进得好好的吗！”我看着地上的狼藉，皱了皱眉。
可惜了，这可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豆子。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平静地看着他。“王总，合同这种事，有谈成，自然也就有谈崩。”“这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陈宇，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故意的！
”“从你拿到年终奖那天起，你就开始不对劲了！”“你是不是对公司的决定有意见？
”我笑了。“王总，您多心了。”“我对公司忠心耿耿，不然怎么会放弃那么多客户，
专心为大家搞好后勤呢？”我的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插进他的心脏。
周围的同事大气都不敢出，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王总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死死地瞪着我，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指着我，
一字一句地说。“陈宇，你行。”“我倒要看看，没了你，公司是不是就不转了！
”他转身回到办公室，“砰”的一声甩上了门。我知道，他要去亲自联系华美集团了。
去吧，去撞个头破血流吧。华美集团的老总，姓张，
是个极其看重细节和人情的老派商人。我能拿下他，靠的不是公司的名头，
而是我记得他夫人的生日，知道他女儿对花粉过敏，甚至在他父亲住院时，
我比他儿子还先到。这些，王总的客户资料里，一个字都没有。他能谈成，
我把名字倒过来写。第五章王总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天。从门缝里，
不断传出他压抑的咆哮和摔东西的声音。整个公司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下，没人敢大声说话。
只有我，依旧悠闲。下午，我甚至还有心情组织了一场小型的咖啡品鉴会，
教新来的实习生如何区分曼特宁和蓝山。快下班的时候，王总办公室的门开了。他走了出来，
满脸疲惫，眼球布满血丝，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我的工位前。
“陈宇，你跟我进来一下。”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放下手中的咖啡壶，跟着他走进了办公室。一进门，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关上门，没有坐下，就那么站在我对面。“张总的电话，
我打了一天。”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他不接。”我点点头，“哦，张总可能在忙。
”“我托了关系去问，他只见你。”王总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恳求。“陈宇，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年终奖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推到我面前。“这里面是十万，算是公司给你的补偿。”“只要你把华美的单子给我追回来，
以后公司的销售总监就是你。”他开始许诺，开始收买。现在才想起来给我骨头？晚了。
我看着那张卡，笑了。我把它推了回去。“王总，你误会了。”“我对钱和职位，
真的不感兴趣。”“我这人没什么大追求，就喜欢研究研究咖啡，搞搞水果团购，挺好的。
”王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我竟然会拒绝。“陈宇，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的耐心耗尽，再次暴露了本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不就是想拿捏公司，逼我给你加薪吗？”“我告诉你，没门！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笑。“王总，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我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下班了，水果还等着我去分呢。
”.我转身就要走。“站住！”他在我身后咆哮。“陈宇，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马上给张总打电话，把合同给我签了！”“否则，我让你在这个行业里，彻底混不下去！
”这是他最后的威胁，也是他最无力的挣扎。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道：“王总，你好像没搞清楚。”“不是我混不下去。”“是你，
快要混不下去了。”第六章我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王总的脸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一个他眼里的打工仔，
竟然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你……你说什么？”他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都在发颤。
我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拿起他的那支派克金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我说，你的公司，
要完了。”我把笔轻轻放回原处。“华美集团只是个开始。”“下个星期，应该是创科实业。
”“再下个星期，会是天鸿资本。”我每说一个名字，王总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
全都是公司的核心客户，每一个都足以决定公司的生死。“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眼中的惊愕，已经变成了恐惧。“因为这些客户，从头到尾，认的都不是你的公司。
”我指了指自己。“他们认的，是我，陈宇。”“我让他们签，他们就签。”“我让他们停，
他们就停。”我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你以为你给我的是一份工作？”“不，是你求着我，帮你养活这一大家子人。
”“你那三万块奖金的赵倩倩，你那群只会拍马屁的管理层，还有你自己奢侈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