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在头顶洒下碎钻般的光,沈知意站在落地镜前,指尖轻轻抚过婚纱上细密的珠绣。
香槟金的蕾丝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头纱轻扬,像一场未曾醒来的梦。
今天是她和傅砚深的大婚之日。宾客散去,宴会厅空旷下来,
只剩下零落的花瓣与未熄的烛光。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上,
忽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眼前画面如老式放映机般闪动——她看见自己穿着同一件婚纱,
却在婚礼当晚摔碎了傅砚深送的定制腕表,歇斯底里地质问:“你是不是早就想娶她了?
那个实习生白露,是不是比我会装?”她看见自己一次次在公司楼下堵住白露,言语刻薄,
眼神如刀;看见自己在傅砚深办公室大闹,将文件砸向他;看见自己在媒体面前哭诉被冷落,
试图用舆论逼他低头。最后,她看见傅砚深签下离婚协议,
眼神冷漠:“你从来不是我爱的样子。”而那个叫白露的女孩,穿着素净的白裙,
站在傅砚深身旁,眼神清澈,像一朵被风雨打湿的百合。“不……这不是我。
”沈知意跪倒在地,头痛欲裂。那些画面如此真实,却又陌生得让她心颤。她猛地抬头,
镜中的自己,婚纱依旧华美,可眼神却已变了——不再是新娘的羞怯与期待,
而是一种被命运戏弄后的惊惶与愤怒。她不是沈知意了吗?她是谁?为什么这些事还没发生,
却像已经重演了千百遍?手机震动,是闺蜜林晚发来的消息:知意,你真的要走那路吗?
你明明知道,你是这本书里的恶毒女配,结局只有被厌弃、被抛弃。
沈知意手指颤抖:什么书?《沉沦之爱》,你没看过?全网都在追,
说原型就是你们傅家。你,是那个阻碍男主真爱的疯批妻子。沈知意盯着那行字,
血液仿佛凝固。她终于明白——她的人生,是一本小说。而她,是那个注定被写死的反派。
婚礼结束后的第七天,沈知意第一次以“傅太太”的身份踏入傅氏集团总部。
她不是来秀恩爱的,是来谈离婚的。“傅砚深,我们签个协议吧。
”她将一份文件放在他宽大的办公桌上,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和平离婚,财产平分,
我不会闹,也不会曝光。”傅砚深抬眼,眉峰微蹙:“为什么?”“因为我不想演了。
”她直视他,“演那个嫉妒成狂、处处为难你心上人的恶毒妻子。你心里早就有了别人,
不是吗?那个叫白露的实习生,温柔、单纯、像一朵未经尘世的花。而我,
是那个必须被你厌弃的反派。”傅砚深眸色一沉:“谁告诉你的?”“重要吗?”她苦笑,
“重要的是,我不想再按照别人的剧本活了。我不想变成那个歇斯底里、失去自我的女人。
我沈知意,不是谁的配角。”她转身欲走,却被一把扣住手腕。“等等。
”傅砚深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慌乱,“你说‘剧本’?你……也感觉到了?
”沈知意怔住。她以为只有自己觉醒,可傅砚深的眼神,分明藏着同样的困惑与挣扎。
“我最近总做同一个梦。”他缓缓开口,“梦里我娶了你,却爱上了别人。我明明不想那样,
可身体像被操控着,一步步走向那个结局。我……不想再走了。”沈知意心跳骤停。原来,
他也不是完全被情节吞噬。他也在挣扎。“所以,你愿意……不按情节走?”她轻声问。
傅砚深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如果情节要我爱上白露,
那我偏要爱上你。如果它要我厌弃你,那我偏要护着你。知意,
我不想再当那个被写好的男主了。”那一刻,沈知意眼底泛起热意。原来,
觉醒的不止她一个。三天后,傅氏集团发布人事公告:实习生白露因“试用期考核未达标”,
予以辞退。消息一出,全公司哗然。白露抱着纸箱站在电梯口,眼眶通红:“傅总,
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傅砚深神色冷峻:“你没有错,
只是我不需要一个‘情节安排’来填补我的人生。”他转身,
看向走廊尽头——沈知意正站在那里,穿着米色风衣,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他走过去,
接过咖啡,低声说:“以后,我的人生,由我来写。”沈知意笑了,
眼角微湿:“那……我们重新开始?”“好。”他握住她的手,“这次,没有剧本,
没有反派,只有你和我。”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傅氏大厦对面的咖啡馆里,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人合上笔记本,轻声说:“第一轮情节崩塌,实验体觉醒率:200%。
启动B计划——让‘作者’介入。”她起身,摘下眼镜,
露出一双冰冷而熟悉的眼睛——那竟是另一个“沈知意”。夜色如墨,
傅氏大厦的玻璃幕墙映着城市灯火,像一面巨大的镜子,照出无数个重叠的倒影。
沈知意站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指尖轻触冰凉的玻璃,仿佛在触摸另一个世界的边界。
她刚从医院回来——三天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晕厥,
让她在体检报告上发现了一项异常:脑电波频率与常人不同,存在“叙事共振”现象。
医生说是罕见的神经反应,可她知道,那不是病,是“觉醒”的代价。而更让她心悸的,
是监控录像里那个女人。她调出咖啡馆外的公共摄像头画面,放大,
定格——那个戴黑框眼镜、穿着灰色套装的女人,摘下眼镜的瞬间,露出的脸,
竟与她一模一样。不是相似,是完全相同。连左眉尾那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都分毫不差。
“这不是复制人,也不是整容。”傅砚深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这是……镜像。
”“镜像?”沈知意转头看他,“你是说,她是另一个我?”“不。”傅砚深走到她身旁,
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与她如出一辙的脸上,“她是‘命运’的具象化。
是我们这个故事的‘叙事者’,是那个在幕后写下我们命运的人。”沈知意呼吸一滞。
她忽然想起婚礼前夜,自己曾做过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虚空中,
面前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镜中走出无数个“她”:有的穿着婚纱哭喊,有的披着血衣倒下,
有的冷笑著撕碎离婚协议……而最中间的那个“她”,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握着一支笔,
正在写什么。那时她以为那是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现在她明白了——那不是梦,
是记忆的碎片,是“作者”的视角。“所以,我们是被写出来的?”沈知意声音微颤,
“我们的感情、痛苦、选择……都是她笔下的情节?”“曾经是。”傅砚深握住她的手,
掌心滚烫,“但现在,我们醒了。而她,怕了。”三天前,傅砚深的书房。
他翻出父亲遗留的旧保险箱,里面藏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面写着《沉沦之爱·初稿》。
翻开第一页,
字迹娟秀却冰冷:后面还标注着“情绪曲线”“冲突节点”“读者期待值”等术语。
傅砚深一页页翻过,指尖发冷。这不是小说手稿,是命运脚本。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最后一页写着:“命运化身……”傅砚深喃喃,“所以那个‘她’,是命运为了修正情节,
派来取代你的存在?”沈知意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可她犯了一个错误。”“什么?
”“她以为,只要长得像我,就能代替我。”沈知意抬眼,眸光如刃,“可她不知道,
真正的我,不是这张脸,而是我选择怎么活。”一周后,城市边缘的废弃天文台。
沈知意独自赴约。她收到了一条匿名信息:想了解真相,来这儿。别告诉傅砚深。
她知道是“她”——那个镜像之人。天文台穹顶破碎,月光洒落,像一场无声的审判。
中央站着那个“沈知意”,依旧穿着灰色套装,黑框眼镜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你终于来了。
”镜像沈知意轻声说,声音与她一模一样,却带着机械般的平静。“你到底是谁?
”沈知意问。“我是你本该成为的样子。”对方缓缓摘下眼镜,“我是‘命运’的执行者,
也是……你的原型。”“原型?”“这世界有无数个平行叙事,你们这个版本,
是最不稳定的。”镜像沈知意走向她,“你们觉醒了,偏离了剧本,打破了因果链。
如果放任下去,整个‘故事宇宙’都会崩塌。”“所以你就来杀了我?取代我?”“不是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