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光影。
高三7班的教室后排靠窗位置,陆舟正用课本竖起一道屏障,
躲在后面与手机里的游戏界面亲密接触。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表情时而紧张时而得意,完全沉浸在虚拟世界的厮杀中。“陆舟同学,
这道函数的极值点怎么求?”清冷悦耳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陆舟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落。
他慌忙将手机塞进课本夹层,抬起头,撞进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里。苏浅站在他桌旁,
校服衬衫的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第二颗纽扣,马尾辫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手里拿着数学练习册,指尖点在一道复杂的函数题上,表情认真得像在探讨什么人生哲学。
“这个……呃……”陆舟抓了抓头发,视线飘向窗外,“我还没看到那部分。
”“这是我们上周学的内容。”苏浅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自然地拉开陆舟前座空着的椅子坐下,将练习册推到他面前,“我来教你。”陆舟想拒绝,
但苏浅已经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流畅地写下解题步骤。午后阳光斜斜照在她侧脸上,
给她的睫毛镀上一层浅金色。她讲解时微微偏头,发梢不经意间扫过陆舟的手臂,
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先求导,
这里要注意复合函数的求导法则……”苏浅的声音不高,
却清晰得能穿透陆舟脑子里“想摸鱼”的强烈渴望。陆舟盯着她握笔的手,
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指节分明。
这双手刚刚还在黑板上解出连数学老师都要思考片刻的压轴题,现在却在为他讲解基础题型。
全校男生心目中的高冷学霸校花,为什么偏偏盯上他这个只想安稳摸鱼的后进生?“懂了吗?
”苏浅转过头,两人的距离近得陆舟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大概……懂了吧。
”陆舟含糊地应道,实际上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局没打完的游戏。
苏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不在焉,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很轻,却让陆舟莫名有些心虚。
他从初中就认识苏浅,那时候她还是个扎着双马尾、会为了一道题跟他争论半天的较真女孩。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出落成清丽动人的模样,成绩稳居年级第一,
追求者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可她却总是独来独往,唯独对他这个“学渣”格外关照。
“我再讲一遍。”苏浅没有放弃,反而更靠近了些。她的手臂贴着陆舟的,
温热透过薄薄的校服传递过来。陆舟身体僵了僵,想要挪开一点,苏浅却仿佛毫无察觉,
继续在纸上写着公式。“这里,代入这个值……”她的笔尖停顿了一下,忽然转头看向陆舟,
“你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吗?”“没、没有,就是有点热。”陆舟不自在地别过脸,
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不就是被女生靠近一点吗,有什么好紧张的。
苏浅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继续讲解。这次她刻意放慢了语速,
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极其详细,时不时还会问一句“这样能理解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才继续往下。陆舟被迫集中注意力,
居然真的听懂了这道他原本打算直接放弃的题目。“原来这么简单。”他脱口而出,
随即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太合适。苏浅却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礼貌性的微笑,
而是眼睛微弯、整个人都柔和下来的笑容:“你一直都很聪明,只是不肯用心。
”下课铃适时响起,陆舟如蒙大赦,刚要起身逃离,苏浅却按住了他的课本。
“晚自习我帮你补物理。”她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说完便起身离开,
留下一个清瘦挺拔的背影。陆舟望着她走远,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周围的男生立刻围了上来。
“舟哥,可以啊!校花亲自给你开小灶!”“苏浅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我从来没见她这么耐心对谁过。”“别说耐心了,她平时跟男生都保持三米距离好吗!
”陆舟推开凑过来的哥们儿:“去去去,她只是……只是有责任心,看不惯我拖班级后腿。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苏浅对他确实特别,特别到他偶尔会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很快又会自我否定。苏浅是谁?是每次国旗下讲话的学生代表,
是竞赛奖牌拿到手软的天之骄子,是连校长见了都会笑着点头的模范生。而他呢?
成绩中下游,爱好是打游戏和看漫画,人生理想是考上个普通大学然后找份能摸鱼的工作。
他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晚自习的教室很安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陆舟盯着物理练习册上的力学图,
感觉那些箭头和线条正在扭曲成嘲讽的表情。他已经对着这道题发了十分钟呆,
思路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这里,力的分解方向错了。”苏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
陆舟才意识到她已经坐到了自己旁边。晚自习座位是自由的,
但她搬着椅子坐到他身边的行为还是引来了几道好奇的目光。苏浅似乎浑然不觉,
拿过陆舟的笔,在图上重新标出分解方向。“斜面上的物体,
重力要分解为平行斜面和垂直斜面两个方向……”她一边讲解一边画图,
头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有几缕蹭到了陆舟的手背。陆舟盯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
突然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青黑。高三压力大,苏浅作为年级第一,
承受的关注和期望可想而知。但她从未表现出疲惫,永远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只有靠得这么近时,才能看到那些细微的、泄露真实状态的痕迹。“你昨晚熬夜了?
”话一出口陆舟就后悔了,这问题太过私人。苏浅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没有抬头:“在准备物理竞赛的复赛,睡得晚了些。
”“那你还花时间给我补课……”陆舟低声说,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是愧疚,
还是别的什么,他分不清。“给你讲题也能帮我巩固基础。”苏浅终于抬起头,
直视他的眼睛,“而且,我想这么做。”她的目光太过直接,陆舟仓皇躲闪,
心跳却漏了一拍。他想问“为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问题,他不敢知道答案。
补课继续进行。苏浅不仅讲题,还会延伸出相关的知识点,串联成网。
陆舟发现她有一套自己的学习方法,复杂的问题经她拆解就会变得清晰易懂。更重要的是,
她很有耐心。陆舟同一个知识点问了三遍,她也不恼,只是换种方式再讲一遍,
直到他真正明白。“原来物理也没那么可怕。”做完一套基础练习后,陆舟伸了个懒腰,
颇有成就感。苏浅正在检查他的解题过程,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你本来就不该怕它。
记得初中时你还拿过物理竞赛的奖。”陆舟一愣,那段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初中的他确实对理科有兴趣,成绩也不错,但中考前家里出了些事,导致他发挥失常,
勉强压线进了这所重点高中。从那之后,他就对学习失去了热情,甘居中游。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陆舟耸肩,故作轻松。苏浅放下红笔,忽然很认真地说:“陆舟,
你不该是这样的。”“那我该是怎样的?”“应该是……”苏浅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
“闪闪发光的。”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陆舟还在消化那句“闪闪发光的”,
苏浅已经开始收拾书包。她的动作很快,却很整齐,每本书都按照大小排列,
笔袋拉链对准固定角度。“明天继续。”她背起书包,顿了顿又补充道,“数学和物理,
我帮你制定了计划表,晚点发你微信。”陆舟这才想起他们上周才加的微信。
那天苏浅以“方便交流学习问题”为由,扫了他的二维码。她的头像是夜空中的一颗孤星,
朋友圈只有零星几条分享的学习资料和竞赛信息,简洁得像她这个人。
“其实你不用这么费心……”陆舟挠挠头,心里那点愧疚感又冒了出来。“我乐意。
”苏浅留下这三个字,转身走出教室。她的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得很长,显得单薄却坚定。
陆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回家的路上,他难得没有摸出手机打游戏,
而是反复想着苏浅的话。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用“不想学”伪装“学不好”的自卑,
用“爱摸鱼”掩盖害怕努力后仍然失败的恐惧。可苏浅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第二天午休,
陆舟刚扒完饭准备溜去操场角落的长椅补觉,就在教室门口被苏浅拦住了。“午休时间,
背英语单词。”她手里拿着一个蓝色封面的单词本,显然是早有准备。“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