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是个有洁癖的外科医生，车里却藏着拆封的避孕套。他笑着解释是大冒险输了，
转头就聊起了元旦计划。“小雅，我们回疗养院看看妈，我给她买了最好的蛋白粉。
”昏暗的隧道灯光打在他脸上，显得格外诡异。他似乎完全忘记了，
妈已经在半年前“走失”了。或者说，他忘记了那晚他满身泥泞从疗养院后山回来的样子。
我强忍着恐惧，指甲掐进掌心。“陈默，不用去了。”“警察昨天通知我，妈的尸体找到了，
就在你常去的那片后山。”陈默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笑容僵在脸上。“哦？是吗？
那太遗憾了。”1丈夫陈默的车里，总是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那是他作为神经外科一把手特有的气息，冷冽、洁净，曾让我无比安心。但今天，
这股味道里似乎混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铁锈味，像是某种陈旧的血腥气，
被刻意掩盖在化学试剂之下。我坐在副驾驶上，手指在真皮座椅的缝隙里无意识地摩挲。
原本只是想找一只滚落的口红，指尖却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纸盒。那一瞬间，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是一盒拆封的避孕套。杜蕾斯，超薄装，少了三个。
而在那盒避孕套下面，还压着一张皱巴巴的便利店收据。
打印时间显示是昨天深夜23:45分。地点是城西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
离我们就职的医院有二十公里远。昨天深夜，陈默明明跟我说，他在医院值大夜班，
有一台复杂的开颅手术要做。我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的光影在陈默侧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线。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是那双能起死回生、也被无数女护士意淫过的“神之手”。“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陈默突然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他一贯的体贴。我深吸一口气，
努力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恶心和恐慌，举起手中的收据和那盒刺眼的避孕套。“陈默，
解释一下？”车内的空气瞬间凝固。陈默侧过头，目光落在我也手里的东西上。那一秒，
我确信我看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阴鸷。那是一种全然陌生的、仿佛在看死物般的冰冷眼神。
但仅仅是一瞬，那层阴霾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散了。他轻笑了一声，
自然的伸手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亲昵得让我头皮发麻：“吓到你了？
昨天那是科室聚会，几个实习生非要玩大冒险。我输了，惩罚就是去便利店买这个，
还要跑到城西那家特定的店去买。”“聚会？”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你不是说在做手术吗？”“手术临时取消了，病人指标不合格。”陈默面不改色，
甚至腾出一只手握住我冰凉的手掌，“怕你担心我熬夜，就没跟你说实话。
至于这东西……你知道我有洁癖，别人碰过的我嫌脏，本来想扔了，随手塞储物格里就忘了。
别多想，小雅。”他的手掌干燥、温暖，掌心的纹路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如果是以前，
我会信。我会毫不犹豫地相信这个为了娶我，不惜跟家族决裂，
婚后三年连碗都没让我洗过的完美丈夫。但现在，我只觉得反胃。因为那张收据上，
除了避孕套，还买了一样东西：强力工业胶带。大冒险惩罚买避孕套我听过，
谁家大冒险会让人顺便买两卷封箱胶带？更重要的是，陈默似乎真的忘了，
或者他以为我已经忘了——半年前，我妈失踪的那天晚上，他也说他在加班。
可第二天早上回来时，他的鞋底沾满了红土。那种红土，只有城郊疗养院的后山才有。
“是吗？”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把东西扔回储物格，“那你下次记得扔远点，看着膈应。
”陈默温柔地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好，听老婆的。对了，小雅。
”他一边打着方向盘，车子驶入了一条幽暗的隧道，忽明忽暗的灯光打在他脸上，
显得格外诡异。“后备箱我放了些进口蛋白粉，还有几箱水果。
元旦咱们回疗养院看看咱妈吧。上次去还是半年前，她那个阿尔茨海默症，
估计又不认识我了。”我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必须死死扣住车门把手，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尖叫出声。他在说什么？去看妈？
他转头冲我笑，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深情：“这次我一定多陪陪她，给她削苹果吃。
上次她说想吃苹果，我都没来得及给她削。”我僵硬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看着窗外漆黑的隧道壁。陈默，你是不是忘了？妈半年前就失踪了。或者说……是被你杀了。
2为了不让他看出破绽，我强迫自己闭上眼，假装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好啊，
妈一定很想你。”我听见自己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嗯，睡会儿吧，到了家我叫你。
”陈默打开了车载音响，流淌出的是舒伯特的《小夜曲》。那是妈生前最喜欢的曲子。
在舒缓的音乐声中，我的思绪被拉扯回了半年前。那时的我，是所有人眼中的人生赢家。
我是古籍修复师，工作清闲体面；丈夫陈默是顶尖神经外科医生，年轻有为，英俊多金。
最重要的是，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妻奴”。哪怕工作再忙，
他也会每天早上给我准备营养早餐；我的生理期，
他比我自己记得还清楚；连我妈住进疗养院的费用，都是他一手包办，
用的最好的VIP病房。我妈患有早发性阿尔茨海默症，脾气变得暴躁古怪，
经常在疗养院闹事。每次都是陈默去处理，他从不抱怨，甚至比我这个亲生女儿还要耐心。
直到那天。那天是暴雨夜，陈默说医院有急诊。我在家等到凌晨四点，门开了。
陈默浑身湿透地走了进来。他没穿平时的大衣，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雨衣，
雨水顺着衣摆滴滴答答地落在玄关的大理石地砖上。“吵醒你了？”他站在阴影里，
声音有些沙哑。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想去给他拿毛巾，却看到他迅速地脱下鞋子，
踢进了鞋柜的最深处。借着走廊的夜灯，我清楚地看到那双限量版运动鞋的鞋底，
厚厚地糊着一层红色的泥土。那是城西郊区特有的红壤，粘性极大，一旦沾上很难洗掉。
而我们的家在市中心，医院在城东。“你去哪了？”我当时随口问了一句。
“去工地看了一个受工伤的病人，现场环境不太好。”陈默轻描淡写地解释，
然后迅速进了浴室。那天晚上，浴室的水声响了很久，足足有一个小时。第二天中午，
疗养院打来电话，说我妈不见了。监控显示，她在凌晨两点避开了护工，
独自走出了疗养院大门，走进了后山的森林公园，然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来。
警方搜山三天三夜，一无所获。那段时间，我几近崩溃。陈默衣不解带地陪着我，
抱着我痛哭，陪我去警局，甚至悬赏百万寻人。他的悲伤那么真实，真实到我从未怀疑过他。
直到一个月前，我在整理换季衣物时，在陈默那件黑色雨衣的口袋里，摸到了一枚扣子。
一枚老式的、琥珀色的纽扣。那是我妈那天穿的睡衣上的扣子。那一刻，
所有的完美假象开始崩塌。我开始偷偷观察陈默。我发现他会在半夜独自坐在书房里，
对着空气说话；我发现他车里的里程数经常莫名其妙地增加；我发现他开始频繁地洗手，
手背的皮肤都被刷得泛红脱皮。而今天，这盒避孕套和收据，彻底撕开了最后那层遮羞布。
他在撒谎。他在扮演一个深情丈夫的同时，正在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什么。那三个避孕套，
根本不是用来做爱的。在法医鉴定学里，避孕套可以用来套在手指上防止留下指纹，
也可以用来包裹某些细小的、关键的证物，防止被液体浸泡。
比如……某种被切下来的身体组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捂着嘴，发出一声干呕。
“晕车了？”陈默的手立刻伸了过来，轻拍我的后背，语气焦急，“坚持一下，马上到家了。
”车子驶出隧道，路灯的光重新洒进车厢。我转头看他，他的眼神清澈、关切，
满是对妻子的爱意。如果不看那张收据，如果不记得那枚扣子，
如果不记得妈已经“失踪”了半年。我真的会以为，他是全世界最好的丈夫。
最恐怖的不是不爱，而是他在扮演深情时，完全忘记了现实。3回到家，陈默像往常一样，
帮我拿拖鞋，倒温水。“我去把后备箱的东西拿上来。”他说着，转身出门。
我站在客厅中央，浑身冰冷。我知道我必须行动了。趁着他下楼的间隙，我冲进书房。
陈默的书房平时是不锁的，但他有一个带指纹锁的抽屉。以前我从不查他的隐私，因为信任。
但现在，我是为了活命。我是古籍修复师，对指纹和痕迹提取很在行。前几天趁他睡觉，
我用胶带拓印了他的指纹模具。我颤抖着手，将模具按在感应区。“滴”的一声，
抽屉弹开了。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情书、艳照，也没有凶器。只有一本厚厚的病历本，
和一部旧手机。我拿起病历本，封面上写着两个字：观察日志。翻开第一页，
我的手就开始剧烈颤抖。1月10日：实验体A岳母情绪不稳定，
试图破坏我和小雅的关系。她太多嘴了，她说我眼神像狼。需要修正。
3月15日：药物剂量加大，记忆混淆效果显著。她开始忘记我是谁，但这还不够。
她记得小雅，她想带小雅走。不可原谅。6月12日失踪当晚：清理完成。红土很粘，
处理起来很麻烦。但小雅哭起来的样子真美，她终于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6月13日：我必须表现得悲伤。我是个好丈夫。每一页，都是他冷静到极点的疯狂独白。
他把杀人当成了一场“修正”，把控制我当成了“爱”。
而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最近几天的记录：12月30日：小雅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她看我的眼神变了。是不是我不够完美？是不是还有残留的“污点”没清理干净？
12月31日昨天：回了一趟后山。埋得不够深，有野狗刨土的痕迹。买了胶带和套子，
重新封装了指骨。那个位置不能再用了，得换个地方。疗养院？对，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我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昨天深夜，他根本不是去买避孕套玩大冒险，
他是去后山挖出了我妈的尸骨！他把尸骨重新封装，然后……“后备箱我放了些进口蛋白粉。
”他在车上的话突然在我耳边炸响。蛋白粉？那根本不是蛋白粉！那是骨灰，
或者是被粉碎后的……楼下传来了电梯到达的“叮”声。陈默回来了。
我迅速将病历本拍了照，发给了我的高中同学——现任刑警队长的李刚。
然后将东西原样放回，关上抽屉，擦掉指纹。做完这一切，我冲出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