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晨雾里的奔赴清晨五点多,整座城市还沉在半梦半醒之间,
天边只透出一抹极淡的青白色,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朦胧又柔软。
城市的边缘缠绕着一层薄薄的晨雾,不浓,
却足够将远处的楼宇、街道、树木都裹进一片模糊的温柔里,让平日里喧嚣拥挤的世界,
多了几分难得的静谧。我轻轻推开家门,尽量放轻动作,生怕惊扰了还在熟睡的家人。
门板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冷风毫无预兆地扑面而来,
带着冬日独有的清冽,瞬间掠过我的脸颊、脖颈,钻进衣领里,激得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却也让原本还有几分惺忪困顿的神智,瞬间清醒了大半。指尖触到门外冰冷的空气,
我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抬脚迈入这片尚未被喧嚣唤醒的晨雾里。
脚下的路面带着夜间残留的潮气,踩上去微微发凉,路边的路灯还未熄灭,
暖黄色的光透过薄雾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圈圈柔和的光晕,像极了散落在人间的星星。
今天是我预约好调理身体的日子,也是我心心念念,等着那位老医师亲自为我诊治的日子。
几个月来,我的身体几乎全靠这位医生的调理,才慢慢摆脱了长久以来的折磨。
从去年九月第一次找他诊治,到如今,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了,
我几乎再也没有经历过过去那种坐立不安的不适,身体的舒适与轻松,
是我前几年从未有过的体验。也正因如此,我对这位医术精湛的老医师,
心里满是感激与信赖,甚至到了非他不可的地步。走在晨雾弥漫的路上,四周安安静静,
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环卫工人,拿着工具慢慢清扫着路面,还有几辆早起出行的电动车,
悄无声息地从身边驶过。我放慢脚步,任由清晨的冷风拂过脸颊,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第一次见到这位医师的情景。那时候,我被身体的不适折磨了太久,
试过无数种方法,吃了数不清的药,跑了一家又一家医院,却始终收效甚微。
那种持续的不适感像一根无形的刺,时时刻刻扎在我的身上,搅得我寝食难安,
情绪也变得低落又烦躁。那段日子,我几乎对治疗失去了信心,
只是抱着最后一丝试一试的心态,走进了医院的诊室。我原本以为,
不过是普通的坐诊医生为我诊治,没想到,接待我的竟是一位经验格外丰富的资深医师。
他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白大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角虽有几丝花白,却丝毫不显苍老,
反而透着一股温润儒雅的书卷气。脸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温和而沉静,
没有丝毫高高在上的疏离感,说话的语气平缓又耐心,让人不由自主地放下心防。
他没有急于下手诊治,而是先让我坐下,
细细询问我的病症、不适的位置、发作的时间、平日里的生活习惯,
连饮食、作息、情绪波动都一一问得清清楚楚。随后又为我搭脉、看舌苔,指尖的温度温和,
动作轻柔,一番细致的检查过后,他立刻精准地指出了我身体问题的根源,
没有丝毫含糊与犹豫。那一刻,我心里积压已久的不安与迷茫,仿佛突然找到了出口,
长久以来悬着的心,也悄悄落了地。准备治疗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格外紧张。长这么大,
我很少接触这类调理方式,心里难免发怵,身体也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医师似乎看出了我的局促,抬头对我笑了笑,语气轻柔又笃定:“放松,别紧张,
身体调理好了,比什么都强。”他的声音像一股暖流,缓缓抚平了我心里的慌乱。我闭上眼,
努力让自己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一番调理下来,并没有想象中的不适,
只有一种沉沉的、温热的触感,慢慢蔓延至全身。他手法娴熟而沉稳,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全程没有多余的话语,却让人无比安心。那一次结束后,
我起身活动身体,竟然惊喜地发现,纠缠了我许久的不适感,减轻了大半。
那种久违的轻松感,让我差点红了眼眶。从那以后,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准时来找他。
他的调理果然效果显著且持久,我的身体状态一天天稳定下来,精神好了,
心情也跟着豁然开朗,连看待生活的心态,都变得积极了许多。
我早已把他当成了我身体康复的最大依靠。可今天,当我拿到挂号单,
目光落在他名字上的那一刻,心里却猛地一紧,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挂号单上,
清清楚楚印着他的名字,可名字后面,原本的职称字样,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一股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我拿着挂号单,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猜测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是他调走了?还是不再坐诊了?
我强压着心里的不安,走到护士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看起来平静,向护士询问缘由。
护士正在忙碌,闻言只是随口答道:“他呀,七十岁了,早就正式退休啦,
现在就是念着老病号,偶尔过来帮帮忙,带带身边的学生,不算是正式坐诊了。”退休?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重重砸在我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慌乱的涟漪。我站在原地,
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这两个字,只觉得一片空白。七十岁,
本该是含饴弄孙、安享晚年的年纪,他却还愿意回到诊室,为老病号排忧解难,这份仁心,
让我心里又暖又酸。可更让我揪心的是,他已经退休了,不再是正式的坐诊医生,那以后,
我还能轻易找到他吗?还能再让他为我调理吗?他可是我这几年身体恢复的关键人物,
是我唯一信赖、唯一放心的医生。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找不到他,
一想到要换一个陌生的医生为我诊治,我心里就充满了不安与不舍。也正是这份不安,
让我更加坚定了今天的预约。无论他是否还在正式岗位上,无论他只是偶尔来坐诊,
我都要牢牢抓住这次机会,把剩下的疗程认认真真做完,好好巩固身体,
也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诊治机会。我攥紧手里的挂号单,深吸一口气,朝着候诊区走去。
晨雾渐渐散去,天边的光亮越来越清晰,新的一天,正式拉开了序幕。2 温养身心,
岁月安然到医院的时候,原本静谧的走廊里,已经有了不少等候的患者。
有人坐在长椅上低头刷着手机,有人扶着腰、揉着肩,脸上带着病痛的疲惫,
还有人陪着年迈的老人,轻声细语地安抚着。来来往往的医生和护士穿着白大褂,步履匆匆,
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沉稳与忙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成了医院独有的气息。
我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安静地等候叫号。目光落在走廊里进进出出的人群身上,
心里泛起一阵复杂难辨的情绪。人总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以为然,直到某一天,
意识到某个人、某种温暖、某种依靠即将失去时,才会猛然惊醒,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它的重要性。就像我对这位老医师的依赖,过去每次来找他调理,
我都觉得理所当然,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离开岗位,再也无法为我诊治。
直到今天看到挂号单上消失的职称,我才慌了神,才真切地明白,这位温和的老医生,
早已在我心里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等候的时间不算太长,却让我觉得格外漫长。
心里既期待着快点见到他,又隐隐带着一丝不舍与担忧,百感交集,难以言喻。终于,
叫号器里响起了我的名字,声音清晰而平稳。我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快步走进诊疗室。老医师正坐在诊疗桌前,低头看着上一位患者的病历,神情专注而认真。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我,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依旧是我熟悉的模样,
依旧是那副让人安心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来了,坐吧。”他轻声说道,语气平和自然,
仿佛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病号,仿佛退休这件事,从未改变什么。我乖乖坐下,
心里的慌乱悄悄平复了几分。他放下手里的病历,目光落在我身上,
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细致与耐心,仔细询问我最近的身体状况:“最近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作息规律吗?饮食上有没有注意忌口?”我一五一十地回答着,
把心里的担忧与身体的细微变化,全都告诉了他。前段时间我去外地,
那几天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每天早上六点就要起床赶路,白天四处奔波,晚上又休息得晚,
平日里规律的作息被彻底打乱。回来之后,身体就隐隐出现了些许不适,
虽然没有过去那么严重,却也让我心里发慌,所以第一时间就约了他的号。他听完,
微微点了点头,又伸出手为我搭脉,仔细查看了我的舌苔和脉象,指尖的温度依旧温和,
动作依旧沉稳。片刻后,他松开手,看着我,语气笃定地说:“就是作息乱了,
身体一时没调整过来,加上旅途劳累,所以才出现了不适,问题不大,不用太担心。
”我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只要他说没事,我就百分百放心。他笑了笑,不再多言,
按照之前的方案为我继续调理。我闭上眼,不再有紧张与局促,心里格外平静,
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他一边调理,
一边轻声叮嘱我:“你的身体底子已经调理得很不错了,平时只要多注意休息,别熬夜,
别太劳累,少吃生冷寒凉的东西,一般不会轻易犯病。如果完全没有症状,
调理一次就足够了,能稳住;但你这次有点轻微的余症,就再巩固几次,巩固好了,
以后就更稳妥了。”我静静听着,把他的每一句话都暗暗记在心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剩下的几次调理,我一定会按时过来,好好完成,不辜负他的医术,也不辜负自己的身体。
整个过程安静而平和,诊疗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多余的话语,
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信任。他专注而认真,我安静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心里满是踏实与安心。七十岁的年纪,本该在家颐养天年,却还愿意坚守在诊疗室里,
为素不相识的病人减轻痛苦,用毕生所学守护着一个又一个饱受困扰的人。这份医者仁心,
这份默默的坚守,让我心里充满了敬佩与感激。我忽然觉得,比起精湛的医术,
他这份温和、这份善良、这份对病人的用心,更加珍贵。结束后,我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那种久违的轻松感再次席卷全身,之前隐隐的不适,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谢谢医生。
”我真心实意地向他道谢。他摆了摆手,笑着说:“不用谢,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
记得按时过来巩固,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我点点头,再次道谢后,
转身走出了诊疗室。关上诊疗室门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坐下,
开始为下一位患者诊治,温和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我心里暗暗想着,
一定要好好珍惜剩下的诊治机会,也希望这位仁心仁术的老医生,能身体健康,安享晚年。
从治疗室出来,晨雾已经完全散去,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明亮而温暖,落在身上,
暖洋洋的。我看着手里的复诊预约单,心里满是安稳,身体的舒适,
让整个人都变得轻快起来。3 琐事缠身,人间暖意调理结束,我并没有立刻回家。
想起父亲的慢性病需要定期取药,之前就跟我说过,让我今天顺路把药开出来,
免得他再专门跑一趟医院。父亲年纪大了,腿脚不算利索,我能多帮他分担一点,
就能让他少受一点奔波之苦。我径直走到对应的诊室,跟医生说明情况,
医生很快就为我开好的药方。拿着药方,我直奔缴费窗口,心里想着快点缴费取药,
早点回家,不让父亲担心。可万万没想到,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我走到缴费窗口前,
把医保卡和药方一起递进去,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等着工作人员缴费开票。
可工作人员操作了几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抬头对我说道:“姑娘,不好意思,
今天系统临时出了点问题,暂时用不了医保卡。”我心头一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追问:“您说什么?系统用不了?那什么时候能恢复?”“不清楚,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无奈,“刚接到的通知,技术人员正在抢修,
具体时间还不知道。现在只能自费缴费,没办法走医保。”我站在窗口前,一下子懵了,
手足无措。父亲的药一直都是走医保报销,自费缴费要多花不少钱,
我身上没有带足够的现金,手机里的余额也不够支付自费的费用。更重要的是,
父亲的药不能断,一旦断药,身体就可能出现不适,我必须今天把药拿到手。我不甘心,
又跑到一旁的自助缴费机前尝试。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系统故障的提示,无论怎么操作,
都无法进行缴费。我连着试了好几台机器,结果都一样,心里的慌乱一点点蔓延开来,
像潮水一般,将我包裹。看着身边来来往往、同样因为系统故障而焦急的人们,我站在原地,
一筹莫展,急得手心都冒出了冷汗。难道今天真的没办法缴费取药了吗?
难道真的要让父亲断药吗?就在我焦头烂额、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耳边突然传来一位陌生患者的轻声提醒:“姑娘,别着急,我刚才听别人说,
手机上的小程序好像可以缴费,你可以试试。”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我灰暗的心情。
我连忙转过头,对着那位好心的患者连声道谢,随后立刻掏出手机,
手忙脚乱地打开对应小程序。可我对这类线上操作本就不算熟练,加上心里太过着急,
手指都有些发抖,摆弄了半天,也没弄明白操作流程,急得眼眶都有些发红。无奈之下,
我只能立刻给父亲打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
医院里嘈杂的人声、我慌乱的语气、父亲那边同样忙碌嘈杂的背景音交织在一起,
两边都乱哄哄的,信号也断断续续,根本听不清对方的话语。我只能扯着嗓子,
一遍又一遍地跟父亲说明情况,一步一步地教他如何在手机上操作授权、如何缴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