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来的时候，老公说要避嫌，借口公司忙，整整两个月没着家。
留我和大眼瞪小眼，还得伺候亲妈。
这就罢了，婆婆大驾光临，他比谁都积极，提前半个月就大扫除。
看着我收拾行李箱，他懵了。
“妈刚来，你收拾东西去哪？”
我把高铁票往桌上一拍。
“当然是去避嫌啊，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我也不能跟你妈太熟，不是吗？”
周铭看着我拖出行李箱。
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你干什么？”
我没理他。
打开衣柜，我把夏天常穿的几件衣服拿出来。
一件一件，叠好，放进箱子。
他又问了一遍。
“苏晴，我问你话呢，妈下午就到了，你收拾东西去哪？”
他的语气带着烦躁。
就像两个月前，我妈要来的时候一样。
那时他说，公司有个紧急项目，在外地，要封闭开发。
他说，丈母娘来了，他一个女婿总在跟前晃，不方便，叫避嫌。
我信了。
我一个人，照顾我妈两个月。
买菜，做饭，拖地。
我妈半夜心脏不舒服，我一个人背着她下六楼，打车去医院。
他在电话里说，项目忙，走不开。
他说，老人家小毛病，多喝热水，别自己吓自己。
现在，他妈要来了。
他提前半个月就休了年假。
他说，项目结束了，要好好表现。
他把家里角角落落都擦了一遍，新买的四件套也换上了。
是我妈上次来盖过的那床。
他说，晦气。
我看着他忙前忙后，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心一点点冷下去。
现在，我的行李箱收拾好了。
内衣，睡衣，洗漱包。
我拉上拉链，把箱子立起来。
周铭拦在我面前。
“你到底要干什么？发什么疯？”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拍在旁边的玄关柜上。
是一张高铁票。
下午三点出发，去隔壁的城市。
“当然是去避嫌。”
我说。
周铭愣住了。
他的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妈来了，我是儿媳妇。”
“男女授受不亲，我和她也不能太熟。”
“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我现在就怎么做。”
“这不叫发疯，这叫公平。”
周铭的脸涨红了。
从额头到脖子。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最后憋出来一句。
“你这是胡闹！”
“我妈能跟你妈一样吗？”
我笑了。
“哦？怎么不一样？”
“是她比我妈多个鼻子，还是多个眼睛？”
“周铭，收起你那套双重标准。”
“两个月前，你心安理得地把我和我妈丢在家里，你在外面潇…哦，不对，你在外面忙项目。”
“现在，轮到我了。”
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你好好孝顺你妈，我给你腾地方。”
他伸手想来抓我的胳膊。
我侧身躲开。
他的手挥了个空。
眼神里闪过恼怒。
“苏晴！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
“怎么样？”
我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要打我？”
他被我问得一噎。
“不可理喻！”
他甩下一句话，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我没再看他。
我换好鞋，打开门。
外面的风吹进来，有点凉。
身后传来他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妈的电话！你自己跟她说！”
他把手机扔了过来。
手机砸在门上，又弹到地上。
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妈”。
我弯腰捡起来。
划开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婆婆张翠莲尖细的声音。
“喂？周铭啊，我上高铁了，跟你说一声，你可得提前来接我，别晚了。”
我对着话筒，声音平静。
“妈，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苏晴啊，周铭呢？”
“他在家呢。”
“那你跟他说，让他来接我。”
她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命令。
“好的。”
我顿了一下，补充道。
“妈，我出个差，大概两个月。”
“这两个月，就让周铭好好陪您。”
说完，我没等她反应。
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在玄关柜上。
拉着我的行李箱，走出门。
我关上了门。
把周铭的咆哮，和他妈可能的尖叫，都关在了里面。
世界清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