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忘不了搬进平安公寓的那个雨夜。连绵了一周的暴雨把整座城市泡得发涨，
我攥着兜里仅剩的八百块钱，在租房软件上翻了整整一夜，
最终锁定了平安公寓 4 号楼的单间 —— 月租三百，押一付一，带独立卫浴，
图片里虽然墙皮有些脱落，但胜在便宜。房东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见面的时候，
他始终把帽檐压得很低，伞沿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嘴唇。
他把冰凉的钥匙塞到我手里时，我清晰地看到他指甲缝里嵌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的血渍。
“302 房。” 他的声音像是泡在水里，闷得发慌，“记住，进了楼门，
先看公告栏上的住户守则。一定要遵守，一条都不能违反。”我当时只当他是危言耸听。
我叫林默，刚被公司裁员，欠了三个月房租被赶出来，连吃了一周的泡面，别说什么守则，
就算是闹鬼，只要能有个遮雨的地方，我都敢住。“知道了。” 我敷衍地应了一声，
接过钥匙转身就往楼里走。身后的房东突然提高了声音，
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恐惧：“不听劝的话，你连全尸都留不下！”雨太大了，
他的声音被雨声撕碎，我没回头，径直推开了 4 号楼那扇锈迹斑斑的单元门。
一股混杂着霉味、血腥味和腐烂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只有几盏忽明忽暗地闪着，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了门口的公告栏。
公告栏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标题是《平安公寓 4 号楼住户守则》，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写字的人当时正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笔画抖得厉害，
不少地方还溅上了暗红色的污点，像是干涸的血。我凑近了些，借着闪烁的灯光，
平安公寓 4 号楼住户守则本公寓晚 22:00 至次日早 6:00 为宵禁时间。
宵禁期间，严禁打开自家房门，无论门外传来什么声音，哪怕是你至亲的哭喊、救命声，
都绝对不能开门。本公寓没有 404 号房间。
如果你在走廊里看到了标有 404 的房门，立刻闭眼转身，原地数三十秒再睁开。
期间无论谁碰你、喊你的名字，都不能回头，不能睁眼。每天早上 7:00-7:30，
公寓一楼大厅会提供免费早餐。早餐仅提供白粥和咸菜，
绝对不要吃除这两样之外的任何食物，哪怕它看起来再美味、再正常。
公寓电梯仅在白天 6:00-18:00 运行。晚 18:00 之后，
绝对不要乘坐电梯。如果你在 18:00 之后看到电梯门自动打开，立刻转身远离，
不要看电梯里的任何东西，不要和电梯里的人说话。本公寓只有 7 层。
如果你在走楼梯时，看到了通往 8 层的标识，立刻停下脚步，转身下楼，
绝对不要往上走，更不要回头。你的邻居可能会在白天敲你的门，向你借东西。你可以借，
但绝对不能借给他盐、镜子、剪刀这三样东西，否则后果自负。你房间里的所有镜子，
在晚上 20:00 之前，必须用不透明的布完全盖住。
绝对不要看 20:00 之后的镜子，更不要在镜子前梳头、照脸。
如果你在白天的走廊里遇到了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不要和她说话，不要看她的脸，
立刻低头快步走过去。她和你搭话、碰你，都绝对不要回应，不要停下脚步。宵禁期间，
绝对不要吹口哨、不要唱任何歌曲、不要发出超过正常说话音量的声响。否则，
“它” 会注意到你。每天晚上 23:00 之前，必须检查一遍自家的门窗是否锁好。
如果你发现窗户是开着的，立刻锁死，然后在天亮之前，绝对不要靠近那扇窗户，
不要往窗外看。本公寓没有保洁员。如果你在白天看到穿着保洁服的人在打扫走廊，
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锁好门，直到他彻底消失。绝对不要和他对视，更不要和他说话。
规则是会更新的。当你看到公告栏贴出新的规则时，以最新的规则为准。但请记住，
不是所有新规则，都值得相信。最后一条规则的末尾，
还有一行用红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小字：它一直在看着我们，遵守规则，不一定能活，
但违反规则，一定会死。我看完这些，只觉得后背发毛。这都什么年代了，
还有人搞这种恶作剧？我嗤笑一声，掏出手机想拍下来，却发现手机在这里没有一点信号，
屏幕上只有一片无服务的空白。就在这时，楼道深处传来了脚步声。我抬头看去，
昏暗的灯光下，走过来四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对年轻情侣，男的染着黄毛，一脸不耐烦，
女的紧紧挽着他的胳膊，脸色发白，浑身都在抖。跟在他们身后的，
是一个背着书包的女学生，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最后面是一个拎着帆布包的中年大叔，国字脸，眉头紧锁，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
“你也是新来的？” 中年大叔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看了规则了？”我点了点头，
随口道：“恶作剧吧？”那黄毛男生立刻嗤笑一声，
语气嚣张：“我也觉得是哪个傻逼搞的噱头，老子什么凶宅没住过，还怕这个？
要不是这房子便宜，老子才不来。”他身边的女生用力掐了他一下，带着哭腔说：“张昊！
你别说了！刚才我们来的时候，隔壁楼的人说，这栋楼里失踪了好多人了！”“怕个屁！
” 张昊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李冉，你能不能别整天疑神疑鬼的？能有什么事？真有鬼，
老子一拳给它打回去！”那个女学生怯生生地开口，
声音细若蚊吟：“我…… 我刚才上楼的时候，
看到楼梯间有个 8 层的牌子……”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中年大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上去了？”女学生立刻摇头，
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没有！我没敢！我看到牌子就立刻跑下来了！
规则里说…… 说不能上去……”“别自己吓自己了。” 张昊翻了个白眼，
伸手拍了拍公告栏，“这破规则就是吓唬人的，我才不信。走，老婆，我们回 402 房，
饿了一天了，点个外卖。”说完，他搂着李冉，转身就往楼梯口走。李冉一步三回头，
眼神里满是恐惧，却还是被张昊拽着上了楼。中年大叔叹了口气，
看向我和那个女学生：“我叫王建国，住 201。你们呢？”“林默，302。
”“我叫赵晓雅，住 301……” 女学生擦了擦眼泪，小声说。“听我一句劝。
” 王建国的声音很沉，“不管这规则是不是恶作剧，都照着做。这栋楼不对劲，
我昨天搬进来的，已经少了两个人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少了两个人？”“嗯。
” 王建国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昨天和我一起搬进来的两个小伙子，
一个晚上宵禁的时候开了门，另一个早上吃了早餐里的肉包子，都不见了。
就…… 凭空消失了，房间里只有一滩血，连人都找不到了。”赵晓雅吓得直接哭出了声，
我也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刚才的嗤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王建国摆了摆手：“都回房间吧，
记住，锁好门，晚上千万别开门。明天早上七点，要是敢去吃早餐，就只吃白粥和咸菜，
别的碰都别碰。”说完，他转身走进了楼梯口的黑暗里。赵晓雅也不敢多待，
低着头快步跟了上去。我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公告栏上的规则，
那暗红色的血渍在闪烁的灯光下，像是活过来一样。雨还在拍打着窗户，
楼道里的风越来越冷，我总觉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透过门缝，死死地盯着我。
我不敢多待，攥着钥匙快步上了三楼。302 房比我想象的还要破旧，
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墙体，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还有一个掉了漆的衣柜，衣柜门上嵌着一面半人高的镜子。卫生间里也有一面小镜子，
水龙头拧开，流出来的水带着一股铁锈味，浑浊发黄。我按照规则里说的，
找了件不穿的旧 T 恤，把两面镜子都盖得严严实实的。然后检查了门窗，把窗户锁死，
门反锁了两道，又搬了桌子抵在门后，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床上。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窗户。我掏出手机，依旧没有信号，
时间显示晚上 21:47，离宵禁时间还有十三分钟。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笃，
笃，笃。三声，不轻不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我瞬间绷紧了身体，
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个时间点，谁会来敲门？“林默？你在里面吗？
” 是赵晓雅的声音，带着哭腔，怯生生的，“我…… 我房间的镜子盖不上，我害怕，
你能不能帮我一下？”我刚想起身，脑海里瞬间闪过了规则第一条：宵禁期间，
无论门外传来什么声音，都绝对不能开门。我看了一眼手机，21:52，
离 22:00 还有八分钟。“马上就到宵禁时间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 我对着门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门外的赵晓雅哭得更厉害了：“求求你了！
我真的很害怕！规则里说 20 点之后不能看镜子，我刚才不小心看到了一眼，
镜子里有个黑影！我不敢待在房间里了！你开开门，让我躲一下好不好？”我的心跳得飞快，
手已经碰到了门把手，却又猛地收了回来。不对。王建国说，赵晓雅住 301，
就在我隔壁。她要是真的需要帮忙，为什么刚才在楼下不说？而且，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
像是隔着一层水，闷得慌，还有些失真，不像是真人在门外说话。就在这时，
门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赵晓雅的哭腔，而是一个尖利的、不属于人类的女声，
一字一句地说：“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紧接着，是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刺啦，
刺啦，像是无数根指甲在铁皮上划过，听得人头皮发麻。那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
仿佛要把门板抓穿一样。我死死地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身体紧紧地贴在墙上，
浑身都在抖。手机屏幕亮了一下，22:00，宵禁时间，到了。抓门的声音瞬间停了。
门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响。我不敢动，就保持着贴墙的姿势，
足足站了半个小时，门外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我才松了口气，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我以为，这一晚就这么过去了。直到凌晨三点多，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整栋楼突然响起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紧接着，是骨头被碾碎的声音，
还有什么东西被拖拽的摩擦声，从四楼的方向传来。那声音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我瞬间清醒了，浑身冰凉，死死地盯着房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秒，
就戛然而止了。整栋楼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我睁着眼睛，
一直熬到了天亮。早上六点，宵禁时间结束。我几乎是立刻就冲到了门口，搬开桌子，
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条门缝。走廊的地板上，从四楼楼梯口的方向，
一路拖过来一道长长的暗红色血痕，一直延伸到走廊的尽头，消失在了黑暗里。
而血痕的起点，是 402 房。也就是张昊和李冉住的房间。房门大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满地的血，还有被撕碎的衣服碎片。床上的被子掉在地上，桌子上的外卖盒敞着，
里面的食物早就馊了。张昊不见了。李冉蜷缩在房间的角落，浑身是血，眼神呆滞，
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他开门了…… 他不听规则…… 他被拖走了……”我站在门口，
浑身冰凉。公告栏上的规则，不是恶作剧。违反规则，真的会死。
四楼的血腥味顺着楼梯飘了下来，整个楼道里都弥漫着一股甜腻的、令人作呕的腥气。
王建国也上来了，他看到房间里的景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拳头攥得死死的。
赵晓雅跟在他身后，只看了一眼，就捂着嘴冲到楼梯间，剧烈地呕吐起来。“怎么回事？
” 王建国看向角落里的李冉，声音发紧。李冉的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一样，过了好半天，
才缓缓转过头，看着我们，嘴唇抖得厉害：“昨晚…… 昨晚宵禁之后，
有人敲门……”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给我们讲了昨晚发生的事。昨晚宵禁之后，
大概凌晨三点多，他们的房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的，是张昊妈妈的声音，
哭着喊着说自己出了车祸，让张昊开门救她。李冉当时就吓傻了，死死地拉着张昊，
让他别开门，说规则里说了，宵禁不能开门。可张昊根本不听，他说那是他亲妈，
不可能不管，一把甩开李冉，就把门打开了。“门一开…… 门外根本没有人。
” 李冉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掉，“只有好多好多惨白的手，
从门缝里伸出来，一下子就把他拽出去了…… 我听到他惨叫，
然后就是骨头碎了的声音…… 那些手，把他拖走了…… 拖到走廊尽头去了……”她说完，
再也忍不住，抱着头崩溃地大哭起来。我和王建国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极致的恐惧。规则第一条，宵禁不能开门。张昊违反了，他死了。
这不是玩笑，这是真的会死人的规则。“节哀。” 王建国沉默了半天，只说出了这三个字，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记住规则，别再犯同样的错。七点了，去一楼大厅，吃早餐。
”赵晓雅吐完了，脸色惨白地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衣角，
声音还在抖：“林默哥…… 昨晚…… 昨晚敲门的，不是我对不对？
我根本没去找过你……”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后背发凉。昨晚敲门的那个 “赵晓雅”，
根本不是她。是 “它”。我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不是你。我没开门。
”赵晓雅瞬间松了口气，眼泪又掉了下来：“幸好你没开…… 王叔叔说，只要开了门，
就再也回不来了……”我们四个人一起下了楼，一楼大厅里摆着四张长桌，
桌子上放着几个大保温桶，还有一碟碟的咸菜。旁边的桌子上，
还摆着一笼笼热气腾腾的肉包子，炸得金黄的油条，还有豆浆、茶叶蛋，香气扑鼻。
大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面黄肌瘦，眼神里带着恐惧，小心翼翼地只盛了白粥，
就着咸菜，小口小口地吃着，没人去碰那些包子油条。
我想起了规则第三条：早餐只有白粥和咸菜，绝对不要吃除了这两样之外的任何食物。
王建国昨天说，有个小伙子，就是吃了肉包子，消失了。李冉失魂落魄地盛了一碗白粥，
坐在角落里，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眼泪不停地掉在粥里。赵晓雅也盛了粥，
紧紧地挨着我坐下，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光头男人，
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放包子的桌子前，伸手就拿了两个肉包子。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恐惧。“看什么看？” 光头男人嗤笑一声，
咬了一大口包子，汤汁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一群怂包，这破规则也信？
老子混社会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个包子？能毒死老子？
”他身边的一个小弟连忙拉住他，脸色发白：“虎哥！别吃了！规则里说了不能吃！
昨天有个人吃了，直接就没了！”“怕个屁！” 被叫做虎哥的光头一把甩开他，
又拿起了一根油条，“老子天不怕地不怕，还怕这破玩意儿？有本事就让它来收老子！
”他大口大口地吃着包子和油条，吃得满嘴流油。大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死死地盯着他，连大气都不敢喘。我也紧紧地攥着筷子，心脏跳得飞快。
三两口吃完了两个包子，虎哥抹了抹嘴，拍了拍肚子，哈哈大笑：“看到没？什么事都没有！
一群胆小鬼，活该饿肚子！”他的话音刚落，突然捂住了肚子，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呃…… 肚子…… 肚子好痛……”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身体弯成了虾米，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不停地抽搐。所有人都吓得站了起来，连连后退。
虎哥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像是里面塞了一个皮球，越鼓越大，
把他的衬衫都撑破了。他的嘴张得大大的，像是要喊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满是极致的恐惧。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根乌黑的、湿漉漉的长发，从他的嘴里、鼻子里、眼睛里，疯狂地钻了出来，
像是有生命一样，越变越长，越变越多，瞬间就把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那头发黑得发亮，
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不停地蠕动着，收紧。
我们清晰地听到了骨头被勒断的咔嚓声，还有虎哥被头发捂住的、模糊的惨叫。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那团头发裹着虎哥的身体，猛地向后一缩，
直接拖进了桌子底下的黑暗里。一切都安静了。地上只留下了一滩暗红色的血，
还有半个没吃完的包子。刚才还在哈哈大笑的虎哥，就这么消失了。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有个女生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捂着嘴蹲在地上哭了起来。虎哥的那个小弟，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裤子湿了一大片，
眼神呆滞，嘴里反复念叨着：“死了…… 真的死了……”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强忍着才没吐出来，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规则第三条，
不能吃白粥和咸菜之外的食物。虎哥违反了，他死了。死状凄惨，连全尸都没留下。
王建国脸色铁青，对着所有人低吼道：“看到了吗？这就是违反规则的下场！不想死的，
就把规则刻在脑子里！一条都别违反！”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哭声和喘息声。
没人再敢看那些包子油条一眼，所有人都低着头，默默地喝着碗里的白粥，就着咸菜，
味同嚼蜡。吃完早餐，我们回到了三楼。赵晓雅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她告诉我，
她是被人骗过来的。她在网上找兼职，说包住宿，结果来了之后，就被锁在了这栋楼里，
手机没信号，根本出不去。“我试过了。” 赵晓雅的眼睛红红的，“单元门根本打不开，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打不开。窗户外面是悬崖，根本爬不下去。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只能遵守规则，不然就会死。”我心里一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看。果然，
平安公寓建在半山腰上，4 号楼的后面，是笔直的悬崖，深不见底，云雾缭绕，
根本没有下去的可能。而单元门，我昨天试过了，从里面根本打不开，像是被焊死了一样。
我们真的被困在这里了。被困在了这栋被死亡规则笼罩的公寓里。中午的时候，
李冉来找我们了。她洗了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脸上的血污没了，但眼神里的呆滞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麻木的狠厉。“张昊死了。” 她坐在我的房间里，
语气平静得可怕，“是他自己找死，违反了规则，怪不得别人。”我和赵晓雅都没说话，
看着她。“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李冉扫了我们一眼，“哭不能让我们活下去。我问过了，
这栋楼里，现在还活着的，加上我们四个，一共只有八个人了。这栋楼不对劲，
规则也不对劲，我们必须抱团，才能活下去。”王建国也点了点头：“李冉说得对。
单打独斗，迟早会死。我们四个住得近，互相有个照应，有什么事，及时通知对方。
但有一点，谁也别害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我们四个达成了共识，抱团取暖。我以为，
只要我们都遵守规则，互相照应，就能活下去。但我忘了，在死亡面前，人性的自私，
比规则里的 “它”，更可怕。下午的时候，我去一楼的公告栏看规则，发现公告栏上，
多了一张新的纸条，是用黑色马克笔写的，
补充了三条新规则：补充规则13. 白天的时候，你可以随意出入其他住户的房间，
只要对方愿意开门。14. 如果你不小心违反了规则，可以找一个人，
让他替你承担违反规则的后果，你就可以活下来。15. 绝对不要告诉其他人，
补充规则的第 14 条。我看到第 14 条和第 15 条的时候，
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这条规则，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我们：想要活下去，就要害别人。
只要让别人替你承担后果，你就算违反了规则，也不会死。而且，不能告诉其他人。
我站在公告栏前，手脚冰凉。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王建国说，不是所有新规则都值得相信。
这条规则，根本就是在挑动所有人互相残杀。我下意识地抬头，正好看到楼梯口，
李冉也站在那里，她也看到了补充规则，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和我对视了一眼，
立刻转身就走了。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我立刻撕了那张补充规则的纸条，揉成一团，塞进了兜里。我不能让赵晓雅看到，
她太单纯了，要是看到这条规则，只会被人害。可我没想到，还是晚了。晚上 19:50，
离 20:00 还有十分钟，我正准备检查镜子有没有盖好，
隔壁的赵晓雅突然疯狂地敲我的房门，哭得撕心裂肺。“林默哥！开门！快开门！救命啊！
”我心里一惊，立刻打开了门。赵晓雅冲了进来，反手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
浑身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哗哗地往下掉：“镜子…… 我的镜子…… 镜子上的布没了！
”我心里一沉：“怎么回事？不是让你盖好了吗？”“我盖好了！我明明盖好了！
” 赵晓雅崩溃地大喊，“刚才李冉来找我，说要和我一起待着，她趁我不注意，
把我镜子上的布扯掉了！现在马上就到 20 点了！规则里说，20 点之后不能看镜子！
我违反规则了！我要死了！”我瞬间明白了。李冉看到了补充规则，她想试试，
第 14 条是不是真的。她故意扯掉了赵晓雅镜子上的布，让赵晓雅违反规则，想看看，
赵晓雅会不会替她死。不对，不是替她死。是李冉故意让赵晓雅违反规则，
想看看违反规则的后果是什么，甚至，她可能想让赵晓雅成为第一个牺牲品。就在这时，
赵晓雅的手机响了，是李冉发来的微信公寓里只有局域网，能连内网发微信，
只有一句话：规则说，违反规则的人，只要把另一个人推进违反规则的陷阱里，就能活下来。
晓雅，对不起了，我想活下去。赵晓雅看完，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眼神里满是绝望。
离 20:00，还有三分钟。窗外的天彻底黑了，房间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衣柜上盖着镜子的 T 恤，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赵晓雅突然抬起头，看向我，
眼神里的绝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求生的狠厉。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朝着衣柜冲了过去，伸手就要扯掉我镜子上的布！我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低吼道：“赵晓雅！你干什么！”“对不起！林默哥！” 赵晓雅哭着大喊，拼命地挣扎，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规则说了，只要有人替我，我就能活下来！对不起了！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像是疯了一样，拼命地想去扯镜子上的布。我死死地按住她，
心里又气又凉。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怯生生地拉着我的衣角，喊我林默哥，现在，
为了活下去，她竟然想把我推出去，让我替她死。这就是人性。在死亡面前，
所有的善意和胆怯，都被自私吞噬得一干二净。就在我们拉扯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20:00，到了。房间里的灯，瞬间灭了。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只有窗外的雨夜，
偶尔闪过一道闪电，照亮了房间里的景象。赵晓雅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身体瞬间僵住，
不敢再动一下。我也屏住了呼吸，死死地抓着她的胳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规则第七条：20:00 之后，绝对不要看没盖住的镜子，更不要看盖着布的镜子。
虽然我们的镜子是盖住的，但现在是 20:00 之后，规则里说，绝对不要看。黑暗里，
静得可怕，只有我们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窗外的雨声。突然，衣柜的方向，
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窸窣…… 窸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镜子后面，
轻轻蹭着盖在镜子上的 T 恤。赵晓雅死死地捂住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身体抖得快要站不住了。我也浑身冰凉，眼睛死死地盯着衣柜的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但我总觉得，镜子后面，有什么东西，正透过布料，死死地盯着我们。闪电再次划过，
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就在那一瞬间，我清晰地看到，盖在镜子上的 T 恤，
凸起来了一块。像是有一张脸，正贴在镜子的另一面，隔着 T 恤，朝着我们的方向，
死死地贴着。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瞬间停止了跳动。闪电消失，
房间再次陷入黑暗。那布料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甚至，
我还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女人的叹息声，就在耳边响起。赵晓雅再也忍不住，腿一软，
直接瘫在了地上，晕了过去。我咬着牙，强忍着心里的恐惧，拖着晕过去的赵晓雅，
一步步地往后退，退到了门口，背靠着门板，眼睛死死地盯着衣柜的方向。
我不知道在黑暗里站了多久，直到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早上 6:00，宵禁时间结束，
房间里的灯，突然亮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衣柜上的 T 恤，好好地盖在镜子上，
平平整整的，没有一点凸起，也没有被触碰过的痕迹。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地上的赵晓雅醒了过来，看到亮着的灯，瞬间崩溃地大哭起来。我走到衣柜前，
小心翼翼地掀开 T 恤的一角，镜子里只有我的脸，没有任何异常。但我知道，
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幻觉。镜子里，真的有东西。
“对不起…… 林默哥…… 对不起……” 赵晓雅跪在地上，对着我不停地磕头，
哭得撕心裂肺，“我昨晚疯了…… 我不该想害你…… 对不起……”我看着她，
心里五味杂陈。我没有怪她，在死亡面前，谁都想活下去。我只是觉得心寒，
这栋楼里的规则，不仅在收割我们的生命，还在一点点地撕碎我们的人性。“起来吧。
” 我叹了口气，“下次别再犯傻了。李冉骗了你，补充规则第 14 条，根本就是陷阱。
要是真的能让别人替你死，那这栋楼里的人，早就互相残杀完了。
”我把兜里揉成一团的补充规则纸条拿出来，展开给她看。赵晓雅看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嘴唇抖得厉害。“她…… 她就是故意的…… 她就是想让我死……”“嗯。
” 我点了点头，“以后离她远点。在这栋楼里，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笃，笃，笃。我和赵晓雅瞬间绷紧了身体，对视了一眼。我走到门口，
压低声音问：“谁？”“我，王建国。” 门外传来了王建国的声音，“出事了，
你们快出来看看。”我打开门，王建国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恐惧。“怎么了？
”“李冉不见了。” 王建国的声音发紧，“她房间里的镜子，布被扯掉了，人不见了，
地上只有一滩血。还有，公告栏上，又多了新的规则。”我和赵晓雅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李冉不见了？她昨天故意扯掉了赵晓雅镜子上的布，
想害赵晓雅，结果自己不见了？我们立刻跟着王建国下了楼，公告栏上，
果然又多了一张新的纸条，上面用红笔写着新的补充规则，字迹歪歪扭扭，
带着血渍：补充规则更新16. 补充规则第 14 条作废。
试图通过陷害他人规避规则惩罚的人，将直接被 “它” 锁定，后果自负。
17. 公寓里的红衣女人，只会在白天出现。如果她在晚上敲你的门，立刻打开门，
让她进来，否则，你将代替她，成为新的红衣女人。18. 楼梯间的 8 层标识，
每天只会出现一次。如果你看到了它，并且没有上去，那么当天，
必须有一个人走上 8 层，否则，整栋楼的人，都会死。19. 本公寓的保洁员，
只会在单数日出现。如果你在双数日看到了保洁员，立刻杀了他，不然，
他会杀了整栋楼的人。看完这些规则，我浑身冰凉。规则不仅会更新，还会作废之前的。
李冉就是因为信了第 14 条，试图陷害赵晓雅，所以被 “它” 锁定，消失了。
她害了人，最终也害死了自己。“今天是双数日。” 王建国的声音很沉，
“规则 19 说，双数日看到保洁员，必须杀了他，不然他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赵晓雅的脸瞬间白了：“杀…… 杀人？我们怎么敢杀人啊？”“不是杀人。
” 我摇了摇头，指着规则 11，“规则 11 说，本公寓没有保洁员。那这个保洁员，
根本就不是人。规则让我们杀了他，不是杀人，是毁掉那个东西。”就在这时，楼道的尽头，
传来了扫地的声音。哗啦…… 哗啦……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我们齐刷刷地转头看去。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穿着蓝色保洁服的人，正低着头，拿着扫帚，
慢慢地扫着地。他的脸被帽子挡住了，看不到长相，身体僵硬，动作机械，
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灰尘。今天是双数日。他就是规则 19 里说的，
必须杀掉的保洁员。王建国瞬间从后腰掏出了一把菜刀，应该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紧紧地攥在手里，眼神里满是狠厉。“规则说了，不杀了他，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 王建国压低声音，“一起上，杀了他！”我和赵晓雅都吓得后退了一步。
虽然知道他不是人，但要我们动手去 “杀” 他，我们还是不敢。就在这时，那个保洁员，
突然停下了扫地的动作。他缓缓地抬起了头。帽子下面，没有脸。只有一片漆黑的空洞，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整个头部，就是一个黑洞。赵晓雅吓得尖叫了一声，
转身就想跑。那个无脸的保洁员，突然动了。他的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转了过来，
手里的扫帚，瞬间变成了一把沾满了血的砍刀，朝着我们冲了过来。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瞬间就到了我们面前，砍刀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朝着王建国的脑袋砍了下去。
王建国反应极快，举起菜刀挡了一下。当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王建国被震得连连后退，
虎口都裂开了，鲜血直流。“愣着干什么！不想死就动手！” 王建国对着我大吼。
我看着冲过来的保洁员，看着他手里的砍刀，脑海里闪过了张昊和虎哥惨死的样子。
不杀了他，我们所有人都会死。我咬了咬牙，看到旁边的消防柜，立刻冲过去，砸碎了玻璃，
拿出了里面的消防斧。就在保洁员的砍刀再次砍向王建国的时候，我举起消防斧，
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他的后背，狠狠地劈了下去。咔嚓一声。
消防斧直接劈进了他的身体里。黑色的、带着浓烈腐臭味的液体，从他的身体里喷了出来，
溅了我一身。他发出了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尖利的嘶吼，身体猛地僵住，
手里的砍刀掉在了地上。王建国趁机举起菜刀，对着他的脖子，狠狠地砍了下去。他的脑袋，
直接滚落在了地上。那个黑洞洞的头部，滚到了赵晓雅的脚边，赵晓雅吓得直接跳了起来，
连连后退。无头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化作了一滩黑色的粘液，很快就渗进了地板里，
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个滚落在地上的脑袋，也化作了一滩黑水，不见了。
地上只留下了一把扫帚，还有我们溅在身上的黑色粘液。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我握着消防斧，
浑身都在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墙，剧烈地呕吐起来。这是我第一次，
动手 “杀” 东西。哪怕他不是人，我也觉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王建国喘着粗气，
擦了擦脸上的黑水，看着我，点了点头：“好小子，够狠。不然，我们今天都得死在这。
”赵晓雅走了过来，递给我一瓶水，声音还在抖：“林默哥，你没事吧？”我摇了摇头，
接过水，漱了漱口，心里依旧无法平静。规则 19，我们遵守了。
我们杀了双数日出现的保洁员，活了下来。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规则 11 说，
公寓里没有保洁员。规则 19 又说，双数日看到保洁员，必须杀了他。这两条规则，
看似不冲突，但总觉得，是一个陷阱。我们杀了保洁员，真的是遵守规则吗？还是说，
我们又掉进了 “它” 的陷阱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楼梯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我们瞬间绷紧了身体，举起了手里的武器，朝着楼梯口看去。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
正站在楼梯口，静静地看着我们。她的头发很长，垂到了腰间，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能看到她苍白的下巴，和一双没有一丝血色的脚，赤着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是规则里说的，
红衣女人。规则第八条：白天遇到红衣女人，不要和她说话，不要看她的脸，
立刻低头走过去，绝对不要回应。王建国立刻对着我们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低头，
别说话，别看她的脸，走过去。”我们三个立刻低下头，紧紧地攥着手里的武器，屏住呼吸，
一步一步地朝着楼梯口走去，离那个红衣女人越来越近。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静静地看着我们。我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像是毒蛇一样，
死死地盯着我。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脚步不敢停，
也不敢抬头。就在我们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句地说：“你们杀了它，你们也会死的。”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脚步瞬间停住了。王建国立刻拉了我一把，低吼道：“别停！别回应！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