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姜萤还穿着那身婚纱,一个人坐在新房里发呆。说是婚房,
还不如说是个民国时期的标本陈列室。红木家具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雕花大床上挂着深紫色的帐幔,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映在墙上,跟无数只鬼手似的在那晃。
姜萤打了个哆嗦,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蒙进去。手机屏幕亮了,
闺蜜苏糖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萤萤!怎么样了?” “他对你好不好?
” “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吓人?” “你倒是回我一句啊!我担心死了!
”姜萤翻了个白眼,打字回复:“目前还活着,但能不能活过今晚不好说。
”发完她把手机一扔,仰面倒在枕头上,盯着头顶那片雕花床板,
开始回忆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三天前。“五百……万?!”姜萤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苏糖你再说一遍?多少?”电话那头的苏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萤萤,我真不是故意的!
那个王八蛋说带我投资,结果是个局!现在他们说三天内不还钱,
就把我卖到东南亚去……”姜萤虽然是十八线小演员,
但也知道“卖到东南亚”不是开玩笑的。她咬咬牙:“我卡里还有八万,先给你。
”“不够啊萤萤!五百万,不是五万!”苏糖哭得更厉害了,
“除非……除非……”“除非什么?说啊!”“除非你帮我个忙……”苏糖声音突然小了,
“有人给我介绍了个路子,说有个豪门要娶媳妇,女方临时跑了,他们急需一个人顶上,
只要演三个月,就给五百万……”姜萤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后对着手机吼:“苏糖你疯了?
这种骗局你也信?什么豪门会随便找个陌生人顶替新娘?怕不是要把我器官卖了吧!
”“不是骗局!是真的!”苏糖急了,“我见过中间人了,真是京圈那个陆家!
他们要娶的是苏家千金苏念薇,但苏念薇三年前就失踪了,一直没找到。苏家不想得罪陆家,
就琢磨着先找个人冒充顶上,等找到真千金再说。他们需要一个跟照片长得像的,
你正好……”“我跟苏念薇长得像?你逗我?”“我发照片给你看!”一分钟后,
姜萤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气质清冷的豪门千金,又看看镜子里头发乱糟糟的自己,
陷入了沉思。还真……有几分像?同样的圆脸大眼,差不多的身高体型。但气质?
一个是天生的白天鹅,一个是苦哈哈跑龙套的小麻雀,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们说就演三个月,五百万到手,你就能全身而退!”苏糖哀求,“萤萤,求你了,
只有你能救我……”姜萤闭上眼睛。五百万。三个月。她跑龙套一天三百,
得跑四千五百多天,十二年。“那个陆砚,”她深吸一口气,“什么来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苏糖的声音更小了:“听说……残疾,坐轮椅。
还听说……毁容了,常年戴面具。脾气好像不太好,人称‘活阎王’。
”姜萤:“……你确定我是去演新娘,不是去送死?”“但你不去我现在就要死了啊!
”苏糖嚎啕大哭。姜萤又看了一眼苏念薇的照片,想想那五百万,咬咬牙:“行,我演。
但我跟你说苏糖,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会议结束。姜萤躺在阴森森的婚房里,
听着窗外老槐树沙沙的响声,第一次开始认真怀疑,这个决定到底有多蠢。门突然开了。
姜萤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进来的是个老头,六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笔挺的黑燕尾服,
戴个金丝眼镜,走路一点声都没有,跟个鬼似的飘进来。“姜小姐,
”他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面无表情,“少爷身体不适,今晚不来了。您早点休息。
”姜萤一愣:“不来了?”福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
像是在打量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少爷住东院,这西院是您的。没有传唤,最好不要乱走。
”说完他转身就走,门关得悄无声息。姜萤盯着那扇门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长长出了口气:“不来更好!谁要跟活阎王共处一室啊!”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又皱起眉头:“这牛奶……不会是断头饭那种吧?”脑补能力过于强大的姜萤同学,
因为这句话,成功把自己吓得一夜没合眼。早上六点,姜萤顶着两个大黑眼圈,
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来都来了,得活下去。要活下去,就得把这戏演好。剧本是什么来着?
温柔贤淑,爱夫如命的新婚妻子。她对着镜子练了十五分钟“深情凝视”,
最后放弃了——那眼神怎么看都像饿了三天的人盯着只烤鸭。“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给自己打气,“跑了五年龙套,什么角色没演过?就当这是片酬最高的一个活儿!
”换上带来的最素的一条裙子,画了个淡妆,她推开门。老宅比想象的大得多。青砖黛瓦,
雕梁画栋,看着是有年头的老东西,但处处透着一股阴森。姜萤七拐八绕,总算找到了餐厅。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
给他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黑色衬衫,肩线笔直,身形颀长。要不是那把轮椅,
这背影少说能打九分。然后他转过头来。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
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和紧抿的薄唇。那双眼睛藏在面具后面,隔着距离看不太真切,
但那道目光——冷,跟冬天的湖水似的,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姜萤的求生欲瞬间飙到满格。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
小碎步跑过去:“老公!你醒啦!昨晚睡得好吗?我想你了!”那声音甜得,
她自己都起鸡皮疙瘩。陆砚没动,没说话,甚至没眨眼。就看着她,
像看一只突然闯进家里的流浪猫。姜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内心OS疯狂刷屏:“妈呀这眼神,是在考虑清蒸还是红烧吗?
” “感觉自己像被蛇盯上的老鼠……” “稳住,我能赢!好歹跑了三十部龙套!
”她维持着笑容,自来熟地绕到陆砚身后,推起轮椅:“走,我推你去花园晒晒太阳!
书上说了,多晒太阳对身体好!你也得多晒晒,把身上的霉菌……哦不,把身上的阴气晒掉!
”轮椅被推动的那一瞬间,姜萤没注意到,陆砚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花园挺大,但明显没人打理,草木疯长,透着一股荒凉劲儿。姜萤一边推轮椅,
一边絮絮叨叨:“你看这花开得多好!对了老公你喜欢什么花?回头我给你摘几朵放房间!
” “这儿的草该修了,回头我找福伯说一声,别绊着你的轮椅!
” “哎你看那边有只蝴蝶!黄颜色的!老公你看到了吗?”她叽叽喳喳说了一路,
身后的人始终一言不发。姜萤倒也不在意——不说话才好,说话她反而不知道怎么接。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露馅,万一这位活阎王问起苏家的事,她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走到一棵老槐树下,她停下来,擦了擦汗:“老公,咱在这儿歇会儿?树底下凉快。
”她把轮椅固定好,自己蹲在旁边,仰着脸看天。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
斑驳的光点落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长长地出了口气。这一刻,她没再演。
陆砚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三秒,然后移开。姜萤没注意到。
她正盯着树下的一块泥地发呆——那儿有个脚印,挺大,挺深,像是成年男人踩出来的。
但奇怪的是,周围没别的脚印,就这一个。而且,离轮椅停的位置,至少有两米远。
姜萤脑子转了三秒,得出一个结论:“这鬼地方还有野人?”她打了个哆嗦,决定不再深想。
陆砚回到书房的时候,福伯已经等在门口。“少爷。”福伯躬身,“早餐备好了。”“撤了。
”陆砚声音低沉,轮椅滑进书房。福伯跟进去:“您一上午没吃东西……”“我说撤了。
”福伯不再说话,只是看了陆砚一眼,目光落在书房的监控屏幕上。那上面有十几个画面,
覆盖了老宅的每个角落。此刻,其中一个画面里,姜萤正蹲在花园的老槐树下,
不知道在嘀咕什么。陆砚也看着那个画面。福伯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少爷,
这位姜小姐……需要处理掉吗?”陆砚没回答。监控画面里,姜萤站了起来,开始往回走。
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对着空气练上了——先是低头羞涩状,然后抬头含情脉脉状,
然后一个转身作晕倒状,然后自己站起来,自言自语:“不行不行,太假了,像碰瓷的。
”她又练了三遍,最后一次终于满意了,点点头:“就这样,回头在他面前晕一个,
看看效果。”练完,她继续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那棵老槐树,
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陆砚盯着她的口型。她说的是:“兄弟,咱俩都是苦命人,你将就我,
我也将就你,行不?”陆砚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福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又问了一遍:“少爷,这位姜小姐来路不明,万一是仇家派来的……”“查查她的底细。
”陆砚终于开口。福伯点头:“是。查清楚了,如果真有威胁……”“有威胁就处理掉。
”陆砚的声音没有起伏,“没有就留着。”福伯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如常:“是。
”他转身要走,陆砚又开口:“等等。”福伯停住。陆砚看着监控里姜萤的背影,
她正蹲在路边,对着一朵野花傻笑。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查的时候仔细点。
”陆砚说,“别惊着她。”福伯眼睛微微睁大,但很快垂下眼:“是。”门关上,
书房里只剩陆砚一个人。他看着监控屏幕,看着姜萤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继续往回走。
她走路的姿势不怎么淑女,有点外八字,像只企鹅。陆砚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然后他收回目光,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文件。屏幕上弹出一封邮件,
标题是:“二房最近动作频繁,疑与外人勾结。”陆砚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才是他该关注的事。韬光养晦,清理门户,拿回陆家的控制权。
至于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妻子”,不过是个意外的小插曲。他敲了几个字回复,
然后关掉邮件。监控屏幕里,姜萤已经回到西院。她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老宅的主楼,
嘴里念念有词:“三个月,只要活三个月。姜萤你可以的!每天吃饭睡觉演演戏,
五百万就到手了!到时候跑路走人,从此跟苏糖吃香喝辣,再也不用来这种鬼地方!
”她给自己打完气,雄赳赳气昂昂地推门进屋。陆砚看着那个画面,
面具后的眼神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度。小插曲,而已。他这样告诉自己。
姜萤的“贤妻良母”表演持续了整整五天。每天早起给陆砚问安,推他晒太阳,给他夹菜,
陪他“聊天”——基本都是单方面的。陆砚始终冷淡,偶尔看她一眼,
大部分时间当她不存在。姜萤倒也不气馁。她的KPI是:活过三个月,拿到五百万。
陆砚理不理她,不重要。第六天,事情起了变化。那天福伯突然出现在西院,
对姜萤说:“少爷要去商场,请您陪同。”姜萤愣了愣:“他出门为什么要我陪?
”福伯面无表情:“您是少夫人。”姜萤懂了:人设需要。新婚夫妻,得出双入对给人看。
她换了身得体的连衣裙,跟着福伯到大门口。一辆黑色商务车等在那儿,陆砚已经坐在车上,
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姜萤上车,坐在他旁边,挤出笑容:“老公,今天想去哪儿逛?
我陪你!”陆砚没说话。姜萤也不尴尬,自顾自继续:“我听说商场新开了家甜品店,
他们家焦糖玛奇朵特别好喝!回头我买一杯给你尝尝?”陆砚依旧沉默。车子启动,
一路无话。到了商场,福伯推着陆砚,姜萤跟在旁边,一行人刚进大门,迎面就撞上一群人。
为首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骚包的粉色西装,脖子上挂条大金链子,脸上带着让人不舒服的笑。
他看到陆砚,眼睛一亮,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我那位‘大哥’吗?
今天怎么舍得从你那阴森森的老宅出来了?出来晒太阳的?也对,坐轮椅的人得多补补钙。
”他身后几个人跟着笑起来。姜萤皱了皱眉。她认出来了,这是陆砚的堂弟陆铭,
来之前她查过陆家的资料。陆砚没说话,甚至没看他。陆铭觉得没面子,上前两步,
压低声音:“陆砚,装什么装?你现在就是个废物,整个陆家都知道。你那轮椅,
坐着舒服吗?要不要我给你买个更好的?反正你也爬不起来了。”说话间他目光扫过姜萤,
又笑起来:“哟,这就是你新娶的媳妇?听说是什么苏家的千金?
我怎么听说苏念薇失踪好几年了,这位该不会是冒牌货吧?”姜萤心里“咯噔”一下。
陆铭继续说:“也是,正牌的谁会嫁给你这个废物?也就这种不知道哪儿来的野鸡,为了钱,
什么人都能嫁。”“野鸡”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姜萤耳朵。她可以忍别人骂自己,
但“野鸡”这词戳中了她最心虚的地方——她确实是冒充的。而且,陆铭骂陆砚的时候,
她看着陆砚沉默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个人,虽然冷冰冰的,
但从没为难过她。她给他夹菜,他会吃;她推他出去,他会去;她念叨个不停,他也不嫌烦。
他是残疾,是毁容,是“活阎王”。但他从没伤害过她。姜萤脑子转了三秒,
然后做了个让自己都吃惊的决定。她上前一步,抄起旁边路过服务员托盘上的香槟塔,
对准陆铭的脸,直接泼了过去。“哗——”香槟顺着陆铭的头发、脸、衣服往下淌,
那件骚包的粉色西装瞬间变成深红色。全场安静。陆铭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姜萤手也在抖,但她努力稳住,扬起下巴:“你说谁是野鸡?再说一遍?
”陆铭的脸涨成猪肝色:“你……你敢泼我?”“泼你怎么了?
”姜萤的声音比她想象的要稳,“我老公是陆家掌权人,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旁支的纨绔子弟,靠家里吸血,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大呼小叫?你说他废物?
你除了吃喝玩乐还会什么?他坐轮椅上也比你个站着的废物强一万倍!”说完她转身,
对福伯说:“我们走。”福伯愣了一秒,然后推动轮椅。姜萤大步走在前面,背影笔直。
直到走出商场大门,她才开始发抖。“完了完了完了……”她小声念叨,“我刚才干了什么?
我泼了陆家的人?我当众骂街?我还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完了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身后传来陆砚轮椅的声音。姜萤不敢回头,继续往前走,一路走回车上,
一路抖成筛子。车子启动,开回老宅。一路上,陆砚还是没说话。但姜萤注意到,他的目光,
似乎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次。回到老宅,陆砚被福伯推进东院。姜萤回到西院,
把自己摔在床上,开始复盘今天的壮举。“泼得好!”她对自己说,“那个陆铭确实欠揍!
”三秒后,她又开始担心:“但那是他堂弟啊!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泼他,陆砚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觉得我给他惹麻烦?会不会一怒之下……”她越想越怕,索性爬起来,
对着镜子练习认错的表情。“老公,对不起,是我冲动了……”太假。 “陆砚,
今天的事是我不对,但我是为了你!”太理直气壮。 “那个……那个……”姜萤放弃了,
“算了,听天由命吧。”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时,
窗外已经黑了。姜萤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她爬起来,肚子咕咕叫,决定去厨房找点吃的。
刚出西院,就看到福伯站在院门口,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姜小姐,少爷请您去书房。
”姜萤心跳漏了一拍。完了。秋后算账。她深吸一口气,跟着福伯往东院走。
一路上脑补了无数可能:被骂、被打、被关小黑屋、被赶出陆家然后被追债……到书房门口,
福伯停下:“您自己进去。”姜萤推开门。书房很大,灯光昏暗。陆砚坐在轮椅上,
背对着她,面前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漆黑的夜色。姜萤走进去,站定,
鼓起勇气:“那个……今天的事……”“手。”姜萤一愣。陆砚转过来,
目光落在她手上:“伸出来。”姜萤莫名其妙,但还是伸出手。
她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是泼酒的时候被碎玻璃划的,她自己都没注意。
陆砚从轮椅侧边拿出个东西,拍在她手心。姜萤低头一看,是一枚创可贴。她愣住了。
陆砚已经转动轮椅,背对着她:“出去吧。”姜萤站在原地,看着手心里的创可贴,
又看看陆砚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谢……谢谢。
”然后转身,梦游一样走出书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低头看着创可贴,
又看看自己手上的小伤口,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算什么?关心她?
还是嫌她的血脏了他家地板?姜萤想不通,索性不想了。她撕开创可贴,小心地贴在伤口上。
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来。书房内。陆砚看着监控里姜萤贴创可贴的样子,
看着她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福伯。
”福伯推门进来:“少爷。”“陆铭今天在商场的事,你看到了。”福伯点头:“是。
二少爷出言不逊,姜小姐……”“让几个人去会会他。”陆砚的声音没有起伏,
“打断一条腿,让他长点记性。”福伯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平静:“是。”“做得干净点。
”“明白。”福伯转身要走,陆砚又开口:“那个导演,王导,是陆铭的朋友?
”福伯想了想:“是,二少爷和王导常有往来,上次王导拍戏,二少爷还投了一笔钱。
”陆砚沉默片刻:“去查查他最近的动向。”“是。”福伯退出书房,
心里暗暗记下:少爷对这位姜小姐的态度,怕是不简单。他想起陆砚刚才看监控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很久没见过了。上一次见到,还是陆砚母亲在世的时候。三天后,
姜萤接到了经纪人张姐的电话。“姜萤啊,”张姐的声音阴阳怪气,“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姜萤一愣:“怎么了?”“怎么了?你所有通告都被取消了!那个本来定好的女三号,
换人了!之前谈的几个代言,全黄了!我打听了一下,有人说你得罪了王导,王导放话了,
谁用你就是跟他过不去!”姜萤的心沉了下去。王导。陆铭的朋友。果然,报应来了。
“张姐,我……”“你别叫我,我也帮不了你。”张姐语气冷淡,“姜萤啊,我早跟你说过,
做人要低调,别以为自己傍上什么人了就可以为所欲为。现在这样,你自己解决吧。
”电话挂了。姜萤坐在床边,愣愣地看着手机。她在娱乐圈混了五年,
好不容易接到几个像样的角色,好不容易攒了点名气,现在一夜之间,全没了。
她想过打电话跟陆砚求助,但马上否定了这个念头。她和陆砚是什么关系?商业联姻,
各取所需。他凭什么帮她?姜萤咬咬牙,打开招聘网站,开始看招工信息。跑龙套不行了,
就去做服务员,去送外卖,去干别的。总能把那五百万还上。正看着,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私信。陌生头像,陌生ID,内容只有一句话:“需要帮忙吗?
”姜萤皱眉,以为是诈骗信息,随手回复:“需要,你能让王导跪下来叫我爸爸吗?
”发完就把手机扔一边了。两分钟后,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人:“可以。
”姜萤差点笑出声,打字回复:“行啊,那我等你消息。”然后她关掉手机,
继续看招聘信息。第二天早上,姜萤被电话吵醒。张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语气跟昨天完全两个样:“姜萤!你认识什么大人物?怎么不早说?
”姜萤迷迷糊糊:“什么?”“王导!王导刚才亲自给我打电话,说封杀令撤了,
那个女三号还是你的,还说之前是他有眼不识泰山,请你多多包涵!
你是不是认识什么大人物?”姜萤彻底清醒了。她挂断电话,打开私信,
看到那个人最后发来的消息:“解决了。以后有麻烦,随时找我。”姜萤盯着这条消息,
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起自己昨天的回复:“让王导跪下来叫我爸爸”。
这个人……真做到了?她打字回复:“你……你是谁?”对方很快回复:“一个陌生人。
你可以叫我‘网友’。”姜萤又打字:“你为什么帮我?”这次,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复:“因为你值得。”姜萤看着这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她点开头像,一片空白。
点开主页,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好像这个账号是为她而生的。姜萤想了想,
打字:“谢谢你。以后我可以经常找你聊天吗?一个人待着太无聊了。
”对方回复:“随时欢迎。”姜萤笑了,回复:“那好,我以后叫你‘网友哥哥’!对了,
你听我说,我最近遇到好多奇葩事,你知道我老公吗?
那个戴面具的变态……”她开始噼里啪啦打字,把这几天的遭遇全倒了出去。
对方一直没打断,只是偶尔回复个“嗯”、“然后呢”、“有意思”。姜萤没注意到,
她每发一条消息,老宅东院书房里,陆砚的手机就亮一次。
他看着她发来的吐槽:“我老公像个变态,天天戴面具,我怀疑他是不是毁容毁到没脸见人。
”陆砚勾了勾嘴角。“网友哥哥你真好,比我那个冷冰冰的老公温柔一万倍!
”陆砚的笑容僵了一秒。“对了你知道吗?我老公可能还有偷窥癖,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肯定是我的错觉吧?”陆砚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墙上的监控屏幕。屏幕里,姜萤正趴在床上,
一边打字一边傻笑。他收回目光,继续看手机。屏幕上,
姜萤又发来一条消息:“今天先说到这,我去睡了!网友哥哥晚安!”陆砚回复:“晚安。
”然后他看着那个头像,轻轻说了句:“晚安,姜萤。”姜萤在陆家的日子,
因为有了“网友哥哥”这个倾诉对象,变得没那么难熬了。每天早上给陆砚请安,
推他晒太阳,然后回来抱着手机跟网友聊天。晚上睡觉前,她也惯例发消息,
吐槽一天遇到的奇葩事。陆砚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姜萤渐渐习惯了。反正有王友哥哥在,
她也不寂寞。这天下午,姜萤想找本书解闷,想起书房好像有书架,就溜达过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刚想敲门,却透过门缝看到陆砚背对着门,似乎在看着什么。
她好奇地探头,想看清楚。就在这时,陆砚突然回头。隔着门缝,四目相对。
姜萤吓得往后一跳,结结巴巴说:“我……我来借本书!”陆砚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那眼神,让姜萤后背发凉。她赶紧转身就跑,一路跑回西院,心脏砰砰直跳。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那眼神,跟看猎物似的!太可怕了!
”她掏出手机,给网友发消息:“网友哥哥!我刚才差点被我老公吓死!那眼神,
跟要吃了我一样!”对方秒回:“是吗?也许他只是在看你。”姜萤:“不可能!
那眼神绝对有问题!我怀疑他是不是想杀我灭口!”对方回复:“放心,他不会伤害你。
”姜萤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直觉。
”姜萤笑了:“你直觉还挺准。”她关掉手机,躺在床上,回想刚才那一幕,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个眼神……好像不只是冷。好像还有点别的什么。姜萤想不明白,
索性不想了。书房里。陆砚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姜萤最后发来的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转向窗外,目光落在西院的方向。阳光正好,照在老宅的青砖黛瓦上,
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色。他想起刚才那个探头探脑的身影,想起她被吓得落荒而逃的样子,
想起她每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模样。陆砚收回目光,继续处理桌上的文件。
只是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夜色降临,老宅又陷入一片寂静。姜萤睡着了,
手机放在枕边,屏幕还亮着。那是她和网友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来自网友:“晚安,
姜萤。”而书房里,陆砚也准备休息。他站起来——是的,站起来——从轮椅上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月光洒在他身上,照出他的脸。那是一张俊美的脸,
轮廓分明,眉眼深邃。没有疤痕,没有毁容。他只是需要藏起来。藏在轮椅和面具后面,
藏在所有人以为的“废物”躯壳里。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觊觎陆家的人放松警惕,
才能让他有机会,把他们一个一个清理干净。这本是他的计划。直到那个人出现。
陆砚看着窗外西院的方向,那里有一盏灯还亮着,是姜萤的房间。
他想起她今天被吓跑的样子,想起她给网友发的消息,
想起她说“你比我那个冷冰冰的老公温柔一万倍”。陆砚轻轻笑了一声。“姜萤,
”他低声说,“等你发现真相的那一天,会是什么表情呢?”月光下,他的笑容里,
多了一丝期待。自从有了“网友哥哥”,姜萤的日子好过多了。
每天早上给陆砚请安、推轮椅、陪晒太阳,是她的“本职工作”。下午和晚上,
是跟网友的专属聊天时间。这天下午,姜萤趴在床上,抱着手机,一条条翻昨天的聊天记录。
网友哥哥真的很神。她随口说过一次喜欢焦糖玛奇朵,
第二天他就发来附近最好喝的咖啡店地址。她提过一句怕黑,他就每晚准时说“晚安”,
让她觉得没那么孤单。她说自己对花生过敏,
他隔天就发来一篇文章《过敏体质生活小贴士》。“这也太贴心了吧……”姜萤嘀咕着,
打字发过去:“网友哥哥,你是不是暗恋我?”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几秒,
然后回复:“你觉得呢?”姜萤盯着这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她赶紧打字:“别闹!
我可是有夫之妇!虽然那个老公跟冰块似的,但名义上还是我老公!
”对方回复:“他对你不好?”姜萤想了想,回复:“也不能说不好……他没打过我,
没骂过我,还给我贴过创可贴。就是冷,太冷了,跟冰箱似的。”“那你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把姜萤问住了。她喜欢陆砚吗?
那个戴着面具、坐在轮椅上、一天说不了三句话的男人?
姜萤想起他那双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冷的,大部分时候。但偶尔,
会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一闪而过。还有那枚创可贴。他拍在她手心里的那一刻,
手指的温度好像比想象中暖一些。姜萤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打字回复:“喜欢什么喜欢,我们是商业联姻!三个月一到,各走各路!”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复:“如果他不让你走呢?”姜萤一愣:“什么意思?”“没什么。随便问问。
”姜萤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也没多想,继续吐槽:“对了对了,今天那个冰块又吓我了!
我在花园散步,一回头发现他在二楼窗户后面看着我!那眼神,跟盯着猎物的狼似的!
吓死我了!”对方回复:“也许他只是……在看你。”姜萤翻个白眼:“你能不能换个台词?
上次你也这么说!”对方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姜萤:“不过说真的,
我总觉得他没那么简单。你知道吗,有一次我在花园看到一个脚印,男人的脚印,特别大,
周围什么都没有。那个位置离他的轮椅有两米远!你说这鬼地方是不是有野人?
”对方发来一个省略号。姜萤:“你怎么不说话?”对方:“我在想,
你是不是侦探小说看多了。”姜萤:“喂!我很认真的!”对方:“好好好,有野人。
你小心点,别被野人抓走。”姜萤气笑了,发了一串捶打的表情。她没注意到,
此刻老宅东院的书房里,陆砚正看着手机,嘴角微微上扬。福伯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陆砚放下手机:“有话直说。”福伯犹豫了一下:“少爷,
您每天花这么多时间和姜小姐聊天,会不会……”“会不会什么?”“会不会耽误正事?
”福伯硬着头皮说完,“二房那边最近动作频繁,咱们得盯着。还有苏家那边,
听说真千金有消息了,您看……”陆砚表情没变,但眼神冷了几分:“继续查。二房那边,
让他们先蹦跶几天。苏家的事,有进展随时汇报。”福伯点头:“是。”他转身要走,
陆砚又开口:“今天下午的会议取消,我有别的事。”福伯愣了愣:“可是少爷,
那个会议很重要……”“我说取消。”福伯不再说话,躬身退出书房。门关上的一刻,
他回头看了一眼。少爷正盯着手机,嘴角又翘起来了。福伯叹了口气。少爷这是……栽了?
姜萤越来越觉得,这个老宅有问题。首先是轮椅。那天她照例去东院“请安”,
发现陆砚的轮椅停在走廊尽头。可十分钟前,她明明看到他在书房门口。轮椅自己会跑?
姜萤打了个哆嗦,告诉自己可能是福伯推的。然后是脚步声。半夜她去厕所,路过走廊时,
清楚听到二楼有脚步声。很轻,但确实是脚步声。她抬头看,什么都没有。
姜萤安慰自己:可能是老鼠,这么大的老宅,有老鼠正常。但那天下午的事,
她怎么都解释不了。当时她在花园里晒太阳,突然想喝水。她记得书房门口有个饮水机,
就溜达过去。书房的门虚掩着。她刚想敲门,就听到里面有走动声。脚步声。
清晰的、男人的脚步声。而且不是一步两步,是来回踱步。姜萤愣住。陆砚坐轮椅,
怎么可能踱步?她贴在门上,想听清楚。就在这时,脚步声停了。然后,门开了。
陆砚坐在轮椅上,就在门后,离她不到一米。
姜萤吓得往后一跳:“你……你怎么……”陆砚看着她,
面具后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冷:“有事?”姜萤结结巴巴:“我……我来喝水。
书房门口的饮水机……”陆砚侧身,让出门的位置。姜萤同手同脚地走进去,接了杯水,
咕咚咕咚喝完。整个过程,她能感觉到陆砚的目光一直盯着她。“那个……”她放下杯子,
挤出笑容,“我先回去了,你忙,你忙……”说完,她拔腿就跑。跑出东院,
她才停下来喘气,心脏砰砰直跳。刚才那脚步声,绝对是她的幻觉吧?一定是!陆砚坐轮椅,
怎么可能走路?姜萤这样告诉自己,但心里总有个小声音在说:万一呢?她掏出手机,
给网友发消息:“网友哥哥!我今天又遇到怪事了!”对方秒回:“什么怪事?
”姜萤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问:“你说,会不会他根本没残疾?是装的?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如果是装的,他图什么?
”姜萤想了想:“图什么……图……我也不知道。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那个轮椅,
那个脚步声,还有我之前看到的脚印……”对方回复:“你侦探小说确实看多了。
”姜萤:“喂!”对方发来一个摸头的表情:“别想太多。有些事,不知道反而安全。
”姜萤看着这条消息,总觉得话里有话。她回复:“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久,最后只发来两个字:“没有。”姜萤盯着这两个字,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姜萤的疑惑还没来得及深究,就被另一个消息炸懵了。苏糖打来电话,
声音慌张得都快哭了:“萤萤!不好了!出大事了!”姜萤心跳漏了一拍:“怎么了?
债主又找你了?”“不是!”苏糖声音都在抖,“是苏家!苏家那个真千金!苏念薇!
她没死!她要回国了!”姜萤手机差点掉地上。“你……你说什么?”“我收到消息,
苏念薇在国外被人找到了,她只是失忆了,没死!现在恢复记忆,马上就要回国了!
”苏糖带着哭腔,“萤萤,怎么办?她回来你就穿帮了!他们知道你冒充她,
会不会把你抓起来?会不会把你送进监狱?”姜萤坐在床边,脑子一片空白。
苏念薇要回来了。那个她冒充的人,要回来了。三个月,她以为自己能安安稳稳演完这场戏,
拿到五百万走人。结果这才半个月,正主就要回来了?“萤萤?萤萤你还在吗?
”苏糖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姜萤深吸一口气:“在。你别慌,让我想想。”“你想什么?
你能怎么办?要不……要不咱跑吧?”“跑?”姜萤苦笑,“五百万呢,往哪跑?
跑到天涯海角也能把你抓回来。”“那怎么办?”姜萤沉默了几秒:“你先别管,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怎么办?告诉陆砚?不行。
他是苏家的联姻对象,知道她是冒牌货,第一个饶不了她的就是他。继续瞒着?也不行。
苏念薇一回来,什么都瞒不住。跑路?更不行。五百万的债,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姜萤第一次感到绝望。她掏出手机,下意识点开和网友的聊天界面。
“网友哥哥……我遇到大麻烦了。”对方秒回:“什么麻烦?”姜萤犹豫了一下,
打字:“我……我好像做了一件很蠢的事。如果被发现,可能会死。
”对方正在输入中……这次输入了很久,然后发来一句:“你在哪?
”姜萤愣了愣:“在老宅啊,怎么了?”“别动,等我。”姜萤看着这四个字,
莫名其妙:“等你?你又不知道我在哪。”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消息:“我是说,
等我给你想办法。”姜萤心里一暖,回复:“你能有什么办法?你又不知道我遇到了什么。
”对方:“说说看。”姜萤犹豫再三,还是把苏念薇要回来的事说了。当然,
她没说自己冒充,只说自己是苏家的远房亲戚,现在真千金要回来,她这个“替身”该撤了。
对方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发来一条消息:“别怕。苏念薇的事,我来处理。
”姜萤一愣:“你处理?你怎么处理?”对方:“我认识一些人,可以打听她的具体情况。
她回来还需要时间,咱们有机会。”姜萤盯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网友,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总能帮她?为什么每次她一有事,他就能立刻想办法?
姜萤打字:“网友哥哥,你到底是谁?”对方回复:“一个愿意帮你的人。
”“你为什么帮我?”这次,对方沉默了很久。久到姜萤以为他不会回复了,
手机才震动了一下。“因为你让我觉得,这世界没那么无趣。”姜萤看着这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