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为两千块彩礼,把我卖给45岁瘸子;我砸窗逃跑时,妹妹笑说:“算命讲我是福星,
你生来就克家。”我从缝纫女工拼成上市公司女总裁,他们却像闻到血的蚂蟥般缠上来,
母亲要豪宅,妹妹要股份,亲戚排着队“借”钱。我甩出一纸断亲协议:“一百万,
买断这身血肉。从此你们是死是活,与我吴新生再无瓜葛——我的命,早就不姓‘克’,
它叫‘不服’。”第一章:2000块的命“吴梅,这婚事你必须答应!
”我妈吴桂兰把那张油腻腻的订婚请柬摔在桌上时,
我正准备把刚发的128块5毛钱工资一分不少地交给她。
这是我在纺织厂日夜加班一个月的血汗钱。请柬上印着“刘建国”三个字,
旁边贴着照片:一个秃顶、歪嘴、眼神浑浊的45岁男人。他们要我嫁给这个人,
就因为他愿意出2000块彩礼。“刘瘸子?”我捏着请柬的手指发白,“妈,
他比我大20岁,瘸了一条腿,前妻就是被他打跑的吧?”“你听谁胡说八道!
”我爸吴建国从门口站起来,手里的烟蒂狠狠按灭,“人家是机械厂正式工,有房子!
你24了,老姑娘一个,有人要就不错了!”我妹吴娟从里屋晃出来,
刚涂的劣质口红红得像刚喝了血。她凑过来瞄了眼请柬,“噗嗤”笑了:“姐,陈半仙说了,
你八字水太旺,命硬克家。刘师傅虽然腿脚不利索,但人家八字带土,正好镇你的水命,
这叫一物降一物。”又是陈半仙。那个算一次命收50块的江湖骗子,在我家吃了十年白食,
也毁了我十年人生。“我不嫁。”我把工资从桌上拿回来,塞进自己口袋,
“这钱我留着自己用。”“反了你了!”我爸“噌”地冲过来,一巴掌抽在我脸上。我没躲。
脸上火辣辣的疼,嘴里有血腥味。可这点疼,比不上心里冰窖似的冷。“打吧,
打死我也不嫁。”我盯着他们三个人。“从小到大,
我考第一你们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我16岁就进厂挣钱养家,
你们转头就给娟子买新裙子;现在你们要拿我换2000块彩礼,给娟子攒嫁妆?
”我妈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那2000块是……”“是什么?”我打断她,
“是留着给娟子买‘三转一响’,好让她风光大嫁那个陈半仙说的‘青年才俊’?
”我转向吴娟:“陈半仙说你左耳那颗痣是‘福珠’,以后要嫁大人物,
那你怎么不嫁刘瘸子?他也是正式工,有房,配你这个‘富贵命’不正合适?
”吴娟脸涨得通红,跺脚道:“爸妈你们看她!自己命不好就嫉妒我!”“够了!
”我爸抄起墙角的扫帚,“今天你不答应,就别想出这个门!”门被反锁,窗户有铁栏杆。
我被关在自己睡了24年的房间里,听着隔壁传来的声音:“刘家说了,初八来接人,
2000块一次付清。”“可梅子那倔脾气……”“捆也要捆过去!定金500块都收了,
退不了!”我爸的声音斩钉截铁。“再说,娟子那边陈半仙说了,明年红鸾星动,
得赶紧准备嫁妆,没这2000块,拿什么给她置办?”我妈叹气:“也是……梅子命硬,
嫁出去也好,免得克着咱们。”我坐在床沿,浑身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24年,
我在这个家像个透明人。干活是我,挣钱是我,挨骂是我。娟子呢?十指不沾阳春水,
整天描眉画眼等着嫁“大人物”。天快黑时,我听见钥匙开门声。吴娟端着半碗剩饭进来,
脸上挂着假惺惺的同情:“姐,吃饭吧。其实刘瘸子也没那么差,
好歹有正式工作……”“滚。”“你!”她把碗往地上一摔,“不识好歹!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妈让我来的!”她转身要走,又停住,
从兜里掏出个小镜子照了照:“对了,陈半仙说了,我明年三月有好姻缘,对方是干部家庭,
到时候我的婚礼,你可别来,晦气。”门重新锁上。我蹲下去,捡起摔成几瓣的碗,
手被瓷片划破,血滴在地上。很好,这痛让我清醒。深夜,
我从床底下摸出那个生锈的铁皮盒子。三年了,我省吃俭用,偷偷攒下327块钱。
每一张钞票都带着汗味。还有身份证和唯一能证明自己读过书的高中毕业证。
窗户的铁栏杆有一根早就锈透了,我用偷藏的钢锯条磨了半年,只剩一点连着。今晚,
是时候了。凌晨两点,万籁俱寂。我用力掰断那根栏杆,钻了出去。
手心被铁锈割得血肉模糊,血混着铁腥味。我没包扎,让这痛提醒我:别回头。
从二楼跳下去,脚踝一阵剧痛。我瘸着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火车站售票窗口,
我问:“最快去深圳的车票多少钱?”“硬座,87块。”我递过去皱巴巴的钞票。
拿到那张小小的车票时,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兴奋。87块钱,
买断了我和过去24年人生的所有联系。值。第二章:深圳的第一口血深圳像个巨大的工地,
到处是脚手架、水泥搅拌机和汗流浃背的工人。我抱着包袱在火车站广场坐了三个小时,
直到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妇女用脚尖踢了踢我:“找活儿?”“什么活儿都干。
”“制衣厂,流水线,包吃住,一个月120,干不干?”“干。
”她把我塞进一辆破面包车,车里已经挤了七八个姑娘,个个面黄肌瘦。
车子颠簸了两个小时,停在一片铁皮厂房前。“新生制衣厂”的招牌歪歪扭扭。后来我知道,
这里的“新生”和我没关系,只是老板随便起的名字。宿舍是仓库改的,
摆了二十张双层铁床,住四十个人。空气里弥漫着汗味、霉味和劣质洗衣粉的味道。
我的床位在最里面,上铺,爬上去时床吱呀作响,像下一秒就要散架。第二天早上六点,
哨声响了。流水线车间像个蒸笼。八月深圳,温度计飙到38度,车间里至少有45度。
几十台缝纫机轰鸣,灰尘和线头在空中飞舞。我的工作是把裁好的袖子片缝到衣身上。
“快点!没吃饭啊!”线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脸上有道疤,我们都叫她“刀疤姐”。
我埋头踩缝纫机。针头扎进手指,血珠冒出来。我扯了块布条缠上,继续。中午休息半小时,
我啃着馒头就咸菜,看手指肿得像萝卜。第三天,我旁边的小姑娘哭着跑了:“我不干了!
我要回家!”我没跑,因为我无处可去。一个月后,我成了线上最快的。三个月,
次品率全车间最低。刀疤姐多看了我两眼:“以前干过?”“在老家纺织厂五年。
”她没说话,只是之后对我有了一丝笑脸。第六个月,车间来了个不一样的人。四十多岁,
穿着真丝衬衫和西装裤,头发烫得精致。她一进来,厂长都点头哈腰。“这是香港来的林太,
咱们厂的大股东。”厂长介绍。林太在车间转了一圈,停在我面前:“你缝的?
”我手里是件真丝衬衫的袖子,接口几乎看不见线头。“是。”“学过?”“自己琢磨的。
”她看了我一会儿,对厂长说:“让她明天到我办公室来。”同宿舍的姑娘们炸了锅。
“吴梅你要发达了!”“林太可是香港大老板!”我什么都没说。晚上,
我把那件缝得最好的衬衫洗了又洗,叠得整整齐齐。我知道,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
第三章:贵人的手林太的办公室在厂区唯一一栋小楼的二楼。空调开着,
凉快得像另一个世界。“坐。”林太指了指沙发,“喝茶。”我拘谨地坐下,手不知往哪放。
“我看过你的工单,连续六个月零次品。”林太递过来一杯茶,“我想开一条精品线,
专门给香港的客人做定制服装,需要一个懂技术又细心的人管,你觉得你能行吗?
”我的心跳得像要蹦出来。“我……我不会设计。”“我教你。”林太笑了,“我看人很准,
你眼里有股劲儿,跟她们不一样。”就这样,我成了精品线的组长。手底下八个人,
都是林太亲自挑的。我们从最简单的衬衫、裙子做起,慢慢做到西装、晚礼服。
林太每周从香港过来两天,亲自教我打版、裁剪、选料。她告诉我什么是意大利真丝,
什么是法国蕾丝,什么是版型,什么是线条。我拼命学。白天在精品线,
晚上抱着布料和书回宿舍,困了就用凉水泼脸。同宿舍的姐妹笑我:“吴梅,
你这么拼图什么?以后还不是要嫁人?”我还是不说话。她们不懂,我不是在学技术,
我是在逃命。从那个“命硬克家”的诅咒里逃出来,从2000块就能卖掉的命运里逃出来。
一年后,精品线的订单占了全厂利润的三分之一。林太给我涨了工资,一个月600块,
是普通工人的五倍。那天加班到深夜,林太突然问:“吴梅,你老家哪里的?
怎么一个人来深圳?”我沉默了很久,第一次把那些事说出来。说到陈半仙,
说到那2000块彩礼,说到我掰断栏杆跳窗的那个夜晚。林太静静地听着,
最后说:“我年轻时从香港来深圳办厂,家里人也不同意。他们说女人不该抛头露面,
应该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她笑了笑,“但我偏不。现在他们都说我有眼光。
”她拍拍我的肩:“什么命硬克家,都是鬼话,命运这东西,抓在自己手里,
才叫命;被别人抓着,那叫宰割。”那天晚上,我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话:我要宰割命运,
而不是被命运宰割。第四章:25万的赌注1992年春天,林太要回香港了。
“我老公身体不好,儿子也要考大学,我得回去了。”她把一叠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个厂的最大股份,我想转出去,设备加上订单,一共25万。你接不接?
”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25万?我存折上只有2万块,还是这三年牙缝里省出来的。
“我知道你没钱。”林太笑了,“可以分期付,先付5万,剩下的三年内还清,
利息按银行最低算。”“为什么……选我?”“因为你在乎。”林太认真地看着我,
“这三年,我看着你把每件衣服当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吴梅,做生意能力可以学,
但这种在乎,学不来。”我失眠了三天。第四天,我拿出存折,又借遍了能借的人。
工友们五十一百地凑,刀疤姐塞给我500块:“算我入股!”最后凑了3万8,
还差1万2。我去了银行。在信贷科门口蹲了三天,终于见到了科长。“我要贷款。
所有能证明自己的东西摊在桌上:三年的优秀员工奖状、林太的推荐信、精品线的利润报表。
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看了我足足一分钟。“女人办厂,难。”“我知道。
”“可能会赔得倾家荡产。”“我知道。”他叹了口气:“贷多少?”“2万。”“1万5,
最多了,还得有担保人。”担保人?我在深圳举目无亲。最后是林太从香港打电话过来,
做了我的担保人。拿到贷款那天,我签了转让协议。林太握着我的手说:“记住,
这厂现在叫‘新生’了,这是你的新生。”我站在空荡荡的车间里,手里攥着那串钥,
使劲忍住窜上鼻头的酸。24岁离家出走,28岁有自己的工厂。四年,
我从一个被2000块卖掉的女儿,变成了欠债20万的老板。压力大得喘不过气,
但心里有团火在烧。第五章:吸血鬼上门厂子刚有起色,老家的人就像闻到腥味的苍蝇,
嗡嗡地飞来了。最先来的是我大舅吴大勇。“梅子!真出息了啊!
”他拎着两斤快烂了的苹果,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盯着我办公室的真皮沙发,
“你表弟想买辆货车跑运输,还差3万,你看……”“我没有钱。”我让秘书倒茶,
“厂里资金都压着货。”大舅脸色变了:“怎么?当大老板了,亲戚都不认了?
当年你妈可是帮过你……”“她帮我什么?”我笑了,“帮我找45岁的瘸子?
还是帮我逃出家门?”大舅悻悻走了。
临走前顺走了我办公桌上的一包用于接待客户的中华烟。然后是二姨吴秀英。“梅子啊,
你表妹要上大学了,学费一年要4000块,你看……”“我没有。”“你怎么这么心狠!
那可是你亲表妹!”“当年我被关起来的时候,您不也说‘女孩子迟早要嫁人,
嫁谁不是嫁’吗?”二姨骂骂咧咧地走了。接着是三姑、四叔、五婶……排着队来“借”钱。
理由五花八门:儿子娶媳妇差彩礼,女儿嫁人缺嫁妆,盖房子少梁,看病欠债。我一分没给。
不是我狠。是我太清楚这些人,在我被逼嫁瘸子时,没有一个站出来说过一句公道话。
他们只会说:“女孩子嘛,认命吧。”直到那天,我妈来了。
第六章:跪下来的母亲秘书小张内线通知我时,声音有点怪:“吴总,
前台说有位自称您母亲的女士想见您,她叫吴桂兰。”我手里的钢笔“啪”地掉在文件上,
划出一道长长的墨迹。家里亲戚轮番露面借钱,但我妈从没上过门,我也没有打听过。
透过会客室的玻璃,我看见一个佝偻的背影。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
穿着一件我十年前穿剩的旧外套,袖口磨得发亮。她双手紧紧抓着一个破旧的布包,
指节发白。我推门进去。吴桂兰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红了:“梅子……真是你!
”她站起来想拉我的手,我后退一步。“坐吧。找我什么事?”我的冷淡让她愣住,
但她还是坐下,嘴唇哆嗦着:“梅子,妈对不起你,当年是妈糊涂,
听信了陈半仙的鬼话……”“直接说事。”我打断她。
她抹了把眼泪:“你爸……他去年走了,肝癌,查出来就是晚期,两个月就没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个一巴掌把我扇到墙角的男人,死了?“临走前,
他一直喊你名字……”吴桂兰哭出声,“他说对不起你,没脸见你……”“娟子呢?”我问,
“她的‘富贵命’应验了?”吴桂兰的脸更白了:“娟子……她过得太苦了,你走了,
刘瘸子上门要人,最后打上娟子的主意,
强行把她带走了......”“那个天杀的刘瘸子不是人,天天喝酒,喝完就打她,
她怀孕七个月时,被一脚踹在肚子上,孩子早产,没保住……”我手指一紧。“她逃回来,
我们让她回去,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又嫁了两次,
一个比一个差……现在带着两个孩子,在菜市场摆摊卖菜,
一天挣不到20块钱……”她突然“扑通”跪下了。“梅子!妈求你了!你帮帮你妹妹吧!
她毕竟是你亲妹妹啊!”我站着没动:“陈半仙不是说她是富贵命,要嫁青年才俊吗?
”“那都是骗人的!”吴桂兰哭喊,“陈半仙后来因为诈骗被抓了,判了十年!
他根本不懂算命,骗了咱们那片几十户人家……娟子的婚事都是他牵的线,
他收了刘瘸子300块媒人钱!”我突然觉得荒谬得想笑。300块,
陈半仙收了刘瘸子300块,就说我命硬得嫁给他。而我父母信了,为了2000块彩礼,
把我卖了。现在他们跪在这里,说都是骗局。“你先回去吧。”我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梅子!你不能这么狠心啊!”吴桂兰抱住我的腿,“妈给你磕头了!”她真的开始磕头,
额头撞在地板上,“咚咚”作响。前台小姑娘探头看,我摆摆手让她关门。“够了。
”我把她拉起来,塞给她500块钱,“车费,地址留下,我想好了会联系你。
”她还想说什么,看见我的眼神,最终闭了嘴,留下一个写在烟盒上的地址,蹒跚地走了。
晚上,我身心俱疲的回到了家。我前两年结了婚,和我的客户沈浩。沈浩是两年前认识的,
做面料生意,离过婚,没孩子。他追了我一年,我考察了他一年,去年才结婚。
他不是什么浪漫的人,但实在,尊重我。听我说了家里的事情,他沉思片刻开口问我。
“你怎么想?”“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恨了十几年,突然恨不动了,但也不想原谅。
”沈浩搂住我:“跟着心走,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三天后,我按地址找了过去。
第七章:看看“富贵命”那地方在深圳关外的城中村,地图上都找不到。
狭窄的巷子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楼”,
就是那种楼与楼之间近得可以隔窗握手。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菜叶味、尿骚味和煤球烟味。
三楼,门牌号已经锈得看不清。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和女人的咒骂。“哭!
再哭打死你!”我推开门。吴娟正举着拖鞋打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男孩瘦得皮包骨,
光着上身,背上都是红印子。旁边还有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抱着一个破得露出棉絮的娃娃,
吓得不敢出声。看见我,吴娟的手僵在半空。十二年不见,她老得我不敢认。不是年龄的老,
是被生活榨干的那种老。眼窝深陷,嘴角有两道深深的皱纹,皮肤粗糙得像砂纸。
她穿着地摊上十块钱两件的化纤T恤,胸口有一大片洗不掉的油渍。
“姐……”她的声音像破风箱。房间不到20平米,
塞了一张上下铺、一个煤气灶、一堆捡来的破烂。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砖。
唯一的窗户用塑料布糊着,屋里昏暗潮湿,霉味扑鼻。这就是陈半仙说的“富贵命”。
“日子过得不错?”我问。吴娟手里的拖鞋掉在地上。她突然蹲下去,嚎啕痛哭。
“他说……陈半仙说我左耳有福珠,会嫁大人物……我等啊等,等到24岁,
没人来提亲……”她哭得喘不过气,“最开始刘瘸子来提亲时,爸妈舍不得我,
就把你……我那时还高兴,觉得自己命好,逃过一劫……”“后来呢?
”“后来刘瘸子天天喝酒,喝完就打我,我怀了七个月的孩子,被他踹没了……我逃回家,
爸妈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让我回去……”她抬头看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又嫁了两次,都是二婚的,一个比一个烂……第一个堵伯,
欠了一屁股债跑了;第二个打孩子,我把孩子抢回来,离了……”她抓住我的裤脚:“姐,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笑话你,
不该觉得你命不好……我的命才是真的不好……”我看着这个曾经娇滴滴的妹妹,
心里空荡荡的。没有恨,也没有同情,就像看一个陌生人。“我可以帮你。”我说。
她眼睛亮了。“但有条件。”“你说!我都答应!”“第一,你去我厂里上班,
从包装工做起,一个月800,包吃住。按时上下班,服从管理。做得到就干,
做不到就走人。”“第二,这两个孩子我送他们去上学,学费我出,但必须用功,
成绩太差就停。”“第三,妈那边我会安排,不用你管。”“第四——”我看着她,
“别叫我姐,叫我吴总。”吴娟愣住了,然后拼命点头:“好,好,
吴总……谢谢吴总……”我转身要走,
她又叫住我:“姐……吴总……你能借我200块钱吗?
这个月房租还没交……”我掏出500块扔在桌上:“预支你半个月工资,明天早上八点,
厂门口报到,迟到一分钟就不用来了。”走出那栋楼时,天已经黑了。巷子里的灯昏暗不明,
几个光膀子的男人蹲在路边抽烟,眼睛像狼一样盯着我。我挺直腰背走过去。现在的我,
不是那个24岁跳窗逃跑的吴梅了。我是吴新生,新生集团的董事长。
沈浩在巷口等我:“怎么样?”“没怎么样。”我拉开车门,“就是觉得,人这一辈子,
真他妈荒诞。”“怎么说?”“信命的,活成了鬼,不信命的,活成了人。
”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霓虹,“陈半仙骗了所有人,但他说对了一件事——我的确是水命。
”“嗯?”“水能载舟,也能覆舟,我这股水,冲垮了所有给我修的堤坝,
终于流成了自己的海。”车子驶入深南大道。两侧高楼林立,灯火辉煌。
我的巨幅广告牌在夜空中格外醒目,“新生服饰,穿出新人生”。手机响了,是秘书。
“吴总,下周一和市政府谈产业园项目的会议,资料准备好了,另外,
下个月去巴黎参加时装周的行程需要确认。”“好,我知道了。”挂掉电话,
我握紧沈浩的手。“回家。”“回哪个家?”“我们的家。”那个曾经哭着求我回去的家,
我早就不要了。从1988年我掰断铁栏杆跳出来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
我要自己建一个家。一个谁也不能卖了我、谁也不能说我“命硬克家”的家。现在我建成了。
代价是24年的冷眼、12年的拼命、无数次在深夜里咬着被子哭不出声。但值。太值了。
第八章:理所当然的伸手吴娟来厂里报到的第二天,母亲吴桂兰的电话就打到了我的办公室。
“梅子啊,你给娟子安排了工作,怎么不跟妈说一声?”她的声音透着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