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苏州潮湿得能拧出水来。林霜握着金刚砂磨头,指尖在玉镯断裂处细细游走。工作台上的强光灯将翡翠照得通透,那抹阳绿在她眼底漾开涟漪。
"叮——"
砂轮突然发出异响。林霜关掉机器,举起放大镜凑近镯身。断裂面深处隐约浮着丝絮状纹路,像凝固的血脉蜿蜒进玉髓。她心跳漏了一拍,这分明是古籍记载的"血沁入髓",可翡翠形成要上亿年,怎会有尸血沁入?
"小林师傅,公安局的人来了。"学徒在门外喊。
刑侦队长周岩挟着冷雨推门而入,黑夹克上水珠簌簌滚落。他亮出证件:"三天前西塘河捞起的尸体,胃里发现半块玉珏。经查是令尊二十年前的作品。"
照片拍在案台上。青白玉珏断口锋利如刃,螭龙纹在闪光灯下张牙舞爪。林霜喉头发紧——这正是父亲失踪前最后雕的那块"双螭献瑞"。
"死者叫王金贵,专倒腾明器。"周岩盯着她发白的指节,"尸检显示他中过蛊毒。"
窗外惊雷乍起。林霜腕间的银镯突然发烫,那是母亲临终前给她戴上的。她转身取来紫檀木匣,推开时铰链发出苍老的呻吟。黑丝绒上躺着半块玉珏,断口与照片上的严丝合缝。
周岩的瞳孔猛地收缩。两道断痕拼合的刹那,玉珏内部传来机括转动的轻响,夹层中飘落一片泛黄的宣纸,密密麻麻写满梵文。
"这是...大明永乐年间的《往生咒》?"周岩的指尖拂过纸面,忽然顿住。咒文间隙藏着极细的朱砂小楷:"锦衣夜行,玉碎魂归。林氏血脉,永镇此孽。"
林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想起父亲总在子时对着玉料诵经,想起那夜暴雨如注,父亲抱着木匣冲入老宅地窖,从此再没出来。地砖下似乎还回荡着铁链拖动的闷响。
"周队长,带我去停尸房。"她抓起工作台上的墨玉罗盘,指针正在疯狂旋转,"王金贵中的不是蛊毒,是玉魄噬心。"
解剖室的冷气抵不住腐臭。林霜戴着乳胶手